十月十五日。颉利王庭。

天色未明，王庭前的草场上，四万狼骑精锐已集结完毕。

四万大军，清一色黑甲黑马，弯刀在晨曦中闪着寒光。战马嘶鸣，铁蹄刨地，扬起一片片尘土。旌旗在秋风中猎猎飘扬，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颉利全身披挂，跨上战马，手持可汗金鞭。他身披的黑铁甲胄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面容冷峻如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阿史那社尔氽全身甲胄，策马紧随其后。这位颉利麾下第一猛将，手持长槊，神情昂扬，对即将到来的西征充满期待。

颉利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王庭的方向——

王庭的牙帐在晨曦中若隐若现，那里是他的根基，是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老巢。

然后，他调转马头——朝西。

“出发！”

可汗金鞭一挥，四万狼骑如一条黑色的洪流，朝着西方滚滚而去。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染成昏黄。

阿史那思摩站在王庭前，目送大军远去。

秋风猎猎，吹动他的披风。他望着那条渐渐远去的黑色洪流，脸上忧色隐隐。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愿可汗此去一路顺利。

大军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上。

草原上，只剩下秋风呜呜地吹着，和远处战马离去后扬起的渐渐散去的尘土。

阿史那思摩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王庭，叹了一口气。

颉利四万大军日夜兼程，朝着西方狂奔。轻装简从，只携带了数日干粮，行军速度极快。四万匹战马在草原上如一阵黑色的狂风，所过之处，草场被铁蹄踏成平地，小股部落望风而逃，根本不敢阻拦。

路上遇到小部落，颉利便令大军停下来，抢夺牛羊补充军粮。那些小部落，有的连部落名都不为人知，见到四万狼骑压境，要么献上牛羊粮食乞降，要么弃帐而逃，根本不敢抵抗。

颉利对此毫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些小部落不过是路上的蝼蚁，踩过去便是。

…………………………

十月十六日。草原某处。金衣卫暗桩。

颉利大军出动的第二天，草原上的金衣卫暗线便察觉了异常。

一名扮作游牧牧民的金衣卫暗桩，在放羊时远远望见一支大军从东方而来，朝着西方滚滚而去。黑甲黑马，旌旗蔽日，看便是颉利的狼骑精锐。

暗桩心头一凛，立刻丢下羊群，快马赶往凌霄的临时据点禀报。

“副指挥使，颉利王庭方向有大军调动，数万骑兵向西移动——属下亲眼所见！”

凌霄得到禀报，立刻警觉起来。

“颉利大军调动？向西？”

凌霄眉头紧锁，在据点中来回踱步。颉利刚打完十月十日的大战，休整不过数日，此刻突然率大军西去——这是要做什么？西边有什么？草原西部——是零散的小部落，再往西——便是昭武九姓之地。

但——昭武九姓远在数千里之外，颉利为何突然率军西去？难道……

凌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一时又抓不住。

“继续打探！”凌霄令道——“派出所有能派出的探子，去打探这支大军的具体消息，领军的人是谁，具体出动兵马多少，目的地是什么地方，一个都不能漏！还有——设法接近大军的行军路线，看看能不能抓到落单的骑兵，从他们嘴里套出消息！”

“是！”玄夜领命，立刻派出数路探子，分头去打探消息。

有的探子扮作游牧牧民，远远地跟着大军行进的路线，数着战马的数量。有的探子扮作商队，试图靠近大军的斥候，套取消息。有的探子则深入草原各部落，打听有没有人知道大军的目的地。

凌霄一边调度探子，一边草拟电报——向长安城禀告消息。

电报经云州、太原中继站转发，当日便抵达长安李恪手中。

李恪看完电报，脸色一变——立刻进宫面圣。

甘露殿内，李二看完电报，眉头紧锁。

“颉利大军西调？什么意思？”

李泽轩也被召来，看完电报，同样皱眉。

“陛下，颉利此举——意图不明。眼下情报太少，不宜妄断。且等凌霄进一步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