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冲入汉奴营北面,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她正被一名突厥看守用刀挟持,玄夜一记飞刀贯穿看守咽喉,救下妻子。妻子见到玄夜的那一刻,瘫倒在地,泣不成声。玄夜单膝跪下,将妻子扶起:“跟我走,回家。”
天鹰在南面找到了自己的妻儿。六岁的儿子穿着那件大两号的破羊皮袄,躲在母亲身后。天鹰一把将儿子抱起,对妻子说:“走,爹带你们回家。”
暮蛟、天蝎在东面找到了白发苍苍的老父亲。老人已被奴役多年,瘦得皮包骨头,但还认得两个儿子。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暮蛟的脸:“儿啊,你们还活着……”暮蛟和天蝎双双跪下,叩头泣血。
各位首领同时指认了投敌者中的头目和恶行最重者,金衣卫直接当场处决。
汉奴营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哭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汉奴营的守卫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手榴弹的爆炸声如惊雷连绵不断,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守卫们惊恐万状,有人试图组织抵抗,却被凌霄率领的金衣卫精锐冲得七零八落;有人试图逃跑,却被四面合围的金衣卫堵了回去;更多的人在爆炸和刀光中倒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赵老先生颤巍巍地站在土屋前,望着冲天的火光,老泪纵横。他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身边的乡亲们一个个冲出土屋,抄起木棍、石块,朝守卫们扑去。八年的奴役之仇,八年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化作满腔血勇,喷薄而出。
王老村正更是身先士卒,他虽年近五旬,但身板硬朗,手持一根粗木棍,带头冲向一名突厥看守。那看守挥刀砍来,王老村正侧身避开,一棍砸在看守头上,将其打翻在地。身后的河东籍汉子们一拥而上,将那看守乱棍打死。
陈秀才则站在一处高台上,扯着嗓子高喊:“乡亲们!王师来救咱们了!杀贼啊!杀贼啊!”他的声音在火光中回荡,激励着每一个汉人。
不到半个时辰,汉奴营三千守卫便被金衣卫和暴动的汉人尽数歼灭。十五万汉人奴隶,获得了自由。
汉奴营内,欢呼声、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许多汉人跪在地上,朝着大唐的方向磕头,泪流满面。有人在呼喊亲人的名字,有人在痛哭死去的同胞,有人在仰天大笑。十五年,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就在这时,舒嫣的心腹侍女飞奔而至,将王庭方面的消息传给凌霄:阿史那思摩得知汉奴营出事,大惊,立刻点齐两万狼骑作为先头部队前来镇压,随后又集结三万狼骑准备亲自率领追击。先头追兵约两个时辰后抵达,兵力两万;后续思摩亲率的主力三万也会在天亮前后抵达。
凌霄面色一沉。仅凭这几百金衣卫和他一人,绝不可能挡住五万狼骑。但他并不慌张,李绩大军此刻应已从白马河谷北上,正朝狼牙山口方向急行军。
凌霄当即下令:“必须立刻撤出汉奴营,朝狼牙山口方向撤退!”
又对玄夜道:“你率一队精锐,趁王庭兵力调往汉奴营之际,潜入王庭西面接应舒嫣公主。颉利留下的那队保护舒嫣的亲卫仍在监视,你务必小心。”
玄夜领命,率二十名精锐,趁夜色朝王庭西面疾驰而去。
凌霄指挥金衣卫和十五万汉人迅速向东南方向撤退。撤退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沿着一条隐蔽的河谷,朝狼牙山口方向撤退。一路上,金衣卫暗线已备好干粮和水。
十五万汉人老弱妇孺行进缓慢,凌霄心急如焚,但只能耐着性子组织队伍。各位首领分头维持秩序,青壮汉子们搀扶老弱,背着孩子,在金衣卫的引导下朝东南方向撤退。
两个时辰后,突厥两万狼骑先头部队追至。
凌霄当即下令:“一半金衣卫护送汉人老弱妇孺继续撤退,另一半金衣卫随我留在河谷口阻敌!”
凌霄率数百金衣卫精锐列阵河谷口,准备迎敌。
就在此时,关内籍首领刘老爹,那位退伍的老府兵,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颤巍巍地走到凌霄身前,沉声道:“将军,老朽虽年迈,但年轻时也曾随军征讨过刘武周。今日王师来救,老朽不愿只做被护送之人。”
说罢,刘老爹猛地转身,面向汉奴营中聚拢而来的青壮,振臂高呼:“弟兄们!十几年了,咱们替突厥人当牛做马,今日王师来救,难道咱们还要王师替咱们挡刀吗?愿随我杀贼的,跟我来!”
话音落下,汉奴营中数万青壮纷纷响应。他们抄起木棍、铁链、石块,有的人拿出了先前战斗中从突厥守卫尸体上扒下的弯刀,汇聚到刘老爹和凌霄身后。这些青壮虽无甲胄、虽无训练,但十几年奴役之仇化作满腔血勇,竟无一人退缩。
凌霄望着这群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的汉子,那张伤疤脸上闪过一丝动容,沉声道:“好!今日便与我凌霄一同杀贼!”
刘老爹的儿子刘大壮更是赤膊上阵,手持一根粗木棍,连砸数名突厥骑兵,怒吼道:“杀贼!替俺爹娘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