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左肩公会纹章旁，矿洞那行符号的虚影浮了出来。不是眼花，是接收魔法通道在睡梦里松弛，被符号污染共振的自发显形。虚影冰凉，闭眼兽瞳的斜杠像一道裂开的伤口。她本能想接收一只宿舍里常来的野猫魂（那只三花猫总蹲窗台），猫魂信号在接收门槛外凝了半秒——

然后僵住。

野猫的魂质在半途扭曲，喉间发出的不是猫叫，是一声低沉、黏腻、非猫科动物的嘶吼，像指甲刮过湿木板。莉莎娜汗毛倒竖，猛地切断接收，符号虚影“啪”地碎成光点散开。她坐起来，肩头凉得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接收魔法输出温度仪（她自己缝在袖口的简易魔计）读数掉了15℃。

她没点灯，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早晨米拉杰送早餐时，看她脸色，伸手探她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唇色这么淡？”

“做噩梦了。”莉莎娜笑得勉强。

米拉杰没多问，只把一碟蜂蜜松饼放下，临走前回头：“接收魔法别在宿舍乱试野魂，动物之魂也得挑温顺的接。姐姐以前接过村口恶魔，知道魂质不干净多难受。”

莉莎娜低头戳松饼：“……嗯。”

她当天下午去找落羽。不是求助，是质问，声音压着抖：“你是不是知道会这样？”

落羽在吧台边剥橘子，剥一半递她一瓣：“接收魔法本质是魂的临时寄宿，你魂质干净，碰到被杰尔夫文字污染过的伪兽魂标本，会共振。下次别接野魂，接公会饲养的。猫舍那只大橘，温顺，魂质肥，最安全。”

莉莎娜没接橘子瓣：“那共振会不会……越接越糟？”

“会。但慢。”落羽自己吃了那瓣橘子，“符号是失败试验品的标本，污染量固定。你每接一次野魂，相当于拿干净碗去舀一次浑水，碗会沾味；但碗是妖精尾巴发的，不是杰尔夫造的，沾味不等于碎。真要碎，得有人拿你当容器强行灌满——那得等你站在天狼岛封印眼上才行。”

莉莎娜把那瓣橘子接过去，咬了一口，甜得发苦。她突然懂了——这不是英雄救美，是“我的公会的人，轮不到外面脏手碰”的领地逻辑。可偏偏，这逻辑让她肩头那股凉，退了。

“谢、谢谢。”她低头，“我不会乱接野魂了。”

“嗯。”落羽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转身往二楼走，又停一步，“你译中层恶魔文字，可以问我。但别在纸上传抄超过三行——抄多了，纸会成诱饵。”

一周后，暗巷的“礼物”来了。

莉莎娜替露西跑腿去南街买星灵钥扣油，拐进连接市场与住宅区的小巷，迎面两个灰斗篷。左侧那个抬手亮出刺青——手臂内侧，赫然是矿洞那行符号的变体，螺旋更密，兽瞳睁了一半。

“莉莎娜·斯特劳斯？”右侧斗篷笑，露出黄牙，“我们队长说，你认得几种字。跟我们去认几页书，不疼，有热汤喝。”

莉莎娜后退半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拓片——但巷子尽头，落羽提着夜市糖炒栗子袋走过来，像刚好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