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派蒙都知道钟离在擂台上的那一眼是看向谁的。
准确地说,是看向她们身边的法玛斯,但心虚这种事从来不会因为目标不是自己就自动消散。
法玛斯那个响指太过明目张胆,那抹加持在冰刃上的力量虽然隐蔽,却瞒不过钟离的感知。
但法玛斯本人倒是毫不担忧。
少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松弛得仿佛刚看完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热闹,钟离进来的时候他连站姿都没变,只是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弯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那位穿着制式袍服的工作人员在钟离踏入休息室的瞬间,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袍服下摆因为急促的动作微微翻卷,露出内衬上暗绣的岩纹:
“钟离先生,打扰了,我是总务司派来的随行人员,负责今日赛事期间各位参战者的后勤与安保协调。”
他停在钟离面前,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却不卑微,声音平稳清晰。
“方才我已经询问过法玛斯先生和旅行者小姐的情况,他们均表示状态良好,可以继续参与后续战斗。”
“现在想请问您的身体状态是否还好?是否需要暂作休息,或者由总务司安排的医师为您检查?”
“接下来的决赛,三人混战,局势瞬息万变,凝光大人希望确保每一位参战者都能以最佳状态出战。”
工作人员说得很认真,目光直视着钟离,没有闪烁与回避。
这是总务司训练的职业素养,无论面对的是谁,无论刚刚目睹了怎样的场面,该走的流程都不会少。
钟离停下脚步,站在门与窗之间的光里,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客卿先生的面容依旧端方,神色间却透着一股天然的疏离,仿佛久居高位者与生俱来的分寸感,温和而不亲近,平易却不越界:
“不必担心,我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参与接下来的对决。”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什么,却在与钟离对视的瞬间咽了回去。
钟离的眼里没有任何动摇与犹疑,也没有需要他人关怀的脆弱。
强者的自信各不相同,有的外露,有的隐忍,有的带着嚣张的炫耀,但钟离不同,他的平静不是故作镇定的掩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笃定,就像磐石从不怀疑自己能否承受千钧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