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剩下的人没有停下,嘶吼著,奔跑著,射击著,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
马里诺少校在冲锋途中被至少三发子弹击中胸膛,他踉跄了几步,用步枪枝撑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跟随著他的士兵,然后面朝敌人方向,缓缓跪倒,最终扑倒在地,手指依然紧扣著扳机。
瞪著眼,有些不瞑目。
这场悲壮而徒劳的冲锋,在几十秒内就被墨西哥军队凶猛的火力粉碎。
时代变了。
上午10时50分,「屠宰场」谷地各处。
大规模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洼地里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残骸、尸体、散落的武器和装备。
零星的枪声还在继续,那是墨西哥步兵在逐寸清理战场,消灭最后顽抗的孤兵,或抓获那些受伤无法移动或放弃抵抗的俘虏。
少数义大利士兵躲进了溪流边的灌木丛或炮弹坑里,但被墨西哥军犬和红外侦察一个个找了出来。
西侧丘陵观察所。
「给指挥部发报:屠宰场」行动完成,义大利旅机动预备队已被歼灭。」
营长对通讯兵说,然后看向桑切斯,「你的激将法」和谣言战,效果不错。他们指挥官果然急了,把最后的预备队送进了我们的口袋。」
桑切斯点点头,「压力来自多方,我们只是推了一把,接下来,该解决主菜了。」
他指的是仍在「十字路口」与第11装甲骑兵团对峙的义大利旅主力前锋,以及贝尔托利尼的旅指挥部。
贝尔托利尼像一尊石像般坐在电台前。
十分钟前,他终于通过一个极其不稳定的野战电话分机,接到了来自「十字路口」前线一个军官带著哭腔的报告:「马里诺少校的部队在屠宰场」谷地遭遇埋伏————通讯中断————可能————可能全军覆没了————我们.面压力巨大,伤亡惨重,弹药不足————」
全军覆没。
他抬起头,强忍著眼泪下来,他跟马里诺——二十年的朋友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参谋们面色如土,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个人物品。
贝尔托利尼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想起父亲的话:「活著,存在,就是胜利。」现在,连「存在」都成了奢望。他的部队被打残了,名声扫地,家族蒙羞,回去?军事法庭?议会质询?媒体的口诛笔伐?
不。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沾满灰尘和汗渍的军服,抚平褶皱,戴正了军帽。
动作一丝不苟。
「上校?」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贝尔托利尼没有看他,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伯莱塔92FS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回枪套。又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支AR70/90短步枪,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