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多两周。如果亚努科维奇在这段时间内做出了某种妥协性的决定,抗议的势头可能会减弱,届时你留在基辅的必要性也会降低。"
"了解。"
纽兰挂断电话,起身走到窗边,将遮光窗帘拉开一条细缝,朝下方街道看去。
凌晨的基辅街头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路灯在寒风中发出微弱的光晕,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斑。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从包里取出一部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亚努科维奇政府的立场正在发生动摇。根据可靠信息来源,他在过去两天内至少两次通过中间人向反对派领袖传递了愿意进行实质性谈判的信号。与此同时,莫斯科方面正在向基辅施加更大压力,试图迫使他放弃与欧盟方面的任何接触。乌克兰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它的选择将决定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的走向。"
她按停录音笔,将其放回包里,然后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乌克兰的局势只是一场大局的开始,这场谋划的最终目的就是瓦解大白熊这个庞然大物,最后如同红色镰刀一样再一次被肢解成为好几个零碎,从而彻底铲除欧洲最后的心腹大患。
然后呢?纽兰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墙面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视线停留在那只昂首挺胸的公鸡上,嘴角扯出一丝冷意,“北极熊倒了,接下去就会轮到你的。”
第聂伯河的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介于灰蓝和铁灰之间的冷色。
河岸两侧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冻僵的手指在寻找温暖的方向。
独立广场上的帐篷比两周前又增加了不少,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了相邻的克列夏季克大街。那些帐篷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着,帆布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细碎的冰晶光芒。
广场中央的临时舞台已经扩大了三倍,由脚手架和胶合板搭建而成。
一个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年轻女人正在舞台上发表演讲,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后在高楼之间回荡,带着乌克兰语特有的那种柔和坚定的韵律。
台下的人群密密麻麻,从广场中心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各个角落。有人挥舞着蓝色的欧盟旗帜,有人举着手写的标语牌,更多的只是站在那里,裹着厚重的冬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形成一片连绵的雾状云层。
在广场边缘的一座建筑物的三楼窗台上,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透过长焦镜头观察着人群的动向。
他的面孔清瘦,颧骨突出,下颌线条锋利,像是被冻硬的皮革一样绷得紧紧的。
每隔几分钟,他会用一台加密对讲机低声说几句话,声音被淹没在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中,很快就被寒风卷走。
"广场西侧入口处有变化,防暴警察正在调整队列,人数大约三百,配备了警棍和盾牌。广场北侧有增援车辆正在靠近,型号是民用卡车,可能搭载了便衣人员。"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同样低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子噪声:"收到。继续保持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