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两次,三次……
随着方法的不断调整,神念探出后能支撑的时间也渐渐有了起色,虽仍撑不过十息,却已比最初的两息好了太多。
可每一次的破碎,依旧如钝刀割肉般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嘴角的血迹也是擦了又现,现了又擦。
空间壁垒的裂痕也在外界持续的冲击下又深了几分,长鞭抽击虚空的轰鸣也在持续。
如同敌方的战鼓,一声声敲击在心上,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凌云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可她的神念,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一次次探入、搜寻,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时间在这般煎熬中一点一滴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也就在这反复试探的拉锯中,外界那团胶状乌云在疯狂发泄了一通之后,不知是骤然倦了,还是连维持暴怒的缘由都已在疯癫中遗忘,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茫然之中。
灰黑长鞭挥舞的势头渐渐缓了下来,抽击虚空的力道也弱了几分,像是泄了气的皮囊。
随后,那团乌云便如潮水退去般迅速坍缩,灰黑的胶状躯体层层堆叠,最终化作一团巨大的、软塌塌的浊物,瘫伏在龟裂的地面上,暂时安静了下来。
只是那覆盖的范围极广,如同一滩凝固的腐泥,将周遭数百丈都笼罩在了其中。
凌云的随身空间虽与她的神魂深度绑定,隐秘性极强,却并无自主移动的能力。
它的位置是固定的,完全依照凌云进入时的坐标而定。
而凌云先前躲入空间时,恰好处于那团胶状物的包围之中——这也就意味着,此刻她若贸然出去,便会直接出现在胶浊本体的覆盖范围以内。
其处境简直堪称尴尬而又凶险。
面对这一局面,凌云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惊惧,也没有因暂时脱离胶浊物的绞杀而有丝毫松懈。
反而其瞳孔之中亮起一抹锐利的光,仿佛是在沉沉夜色中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就是现在!
既然那团胶浊物暂时陷入了沉寂,也就意味着其体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也随之减弱,对外界法则的扭曲力也会收敛几分。
这岂不就是她避开锋芒、深入探寻对方残存的最后一丝人性本源内核的最佳时机。
凌云不再犹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周身元力悄然流转间,将神魂的感知力催升至极致。
压下先前神念破碎带来的隐痛,开始凝聚一缕新的神念——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练、细微。
且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带着温和气息的寂灭之力,如同在寒风中裹紧了衣衫的信使,要去叩响那扇尘封的门般,小心翼翼的探了出去。
这一次,她驱动着那丝神念,直接钻进了那团看似静止的胶浊本体之中。
暂时沉寂下来的胶状本体内部,能量虽不如先前狂躁,却更显粘稠、污浊,仿佛将万载的腐朽与撕裂都浓缩成了实质。
神念浸入其中,如同陷入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泥沼,每一寸移动都滞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