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知道。”
顾锦朝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顾莜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让他来。”她说。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宜纳采。
长兴侯府的提亲队伍一大早就到了顾府门口。没有锣鼓,没有鞭炮,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只有一辆马车,两个人,一份聘礼。
叶限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头发用玉簪束着,腰间系着那块碎了一道裂纹的玉佩。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走路也比正常人慢一些,但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很稳。他的父亲叶承远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表情严肃而郑重。两个人在顾府门口站定,门房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翠屏跑出来说:“大小姐请二位进去。”
花厅里,顾锦朝坐在主位上。她没有穿家常的衣服,而是换了一件正式的品月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了一支碧玉簪——是顾莜莜送她的那支,簪头的兰花歪歪扭扭的,刻痕深浅不一。她平时不戴这支簪子,觉得太丑,今天戴了,大概是想让妹妹知道,她支持她的选择。
陈彦允也在,坐在客位上。他穿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长衫,手里端着一碗茶,姿态闲适而自然。看到叶限进来,他微微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叶限走到花厅中央,停下脚步,看着顾锦朝。顾锦朝也看着他。
“顾大小姐,”叶限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今日我来,是为提亲。我想娶令妹顾莜莜为妻,请顾大小姐成全。”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顾锦朝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叶限脸上。
“叶世子,”她说,“你的伤好了吗?”
“尚未痊愈,但已无大碍。”
“你父亲同意这门亲事吗?”
叶承远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顾大小姐,叶某全力支持。顾二小姐对小儿有救命之恩,对叶家有大恩大德。叶家上下,无不感念。”
顾锦朝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叶限身上。“叶世子,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请说。”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娶我妹妹?”
叶限沉默了片刻。“因为她在我最不想活的时候,让我想活了。”
花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炭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顾锦朝看着叶限,目光里的审视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第二个问题,”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能保证,这辈子只对我妹妹一个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