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说“时间久了,当事民警调走了”,有的说“信访人诉求过高,不存在执法瑕疵”,还有的干脆推说“整改需要时间”。
秦雄在办公室听了两场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他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只是这几年坐在厅长的位子上,学会了把火压着烧。
可这次,他不想压了。
“都给我听好了。”秦雄开会态度很是强硬,“整顿不是做给人看的。”
“谁说动不了,就换谁来说。哪个市局打马虎眼,我就带着督导组去哪个市局开会。”
会后第二天,秦雄从省厅直属单位和各地市局抽调了四十多名业务骨干,组了三个督导组,分片包干,直接下到市县。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而是让各组先行出发,到了地方才通知市局。
他自己也下了一线。
头一个星期,秦雄跑了三个地市。
每到一个地方,他不去市局听汇报,先带着两个随行人员去派出所转悠。
从值班室到档案室,从接警记录到办案区监控,他随机翻,随机问。
有一次在一个县城派出所,他让人把近半年的接处警登记表拿出来,翻到其中一页。
他发现四月份有一起群众报案的寻衅滋事,登记表上写着“现场调解”,但报案人后来多次上访,声称从未见过调解书。
秦雄把登记表抽出来,问所长:“这个案子,调解书呢?”
所长站在旁边,脸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领导,这个……当时是副所长经办的,后来他调走了。”
“副所长调走了,档案也不在了?”秦雄抬起头,目露凶光。
所长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秦雄把登记表往桌上一拍:“你给我查,明天之前把这起案子的全部材料送到督导组。找不齐,你这个所长先停职。”
类似的场景,在他下基层的头半个月里,重复了好几次。
有市局局长试着打圆场,把问题往“历史遗留”上引。
秦雄也不揭穿,只淡淡说一句:“历史遗留问题,就现在解决。你能解决,你继续当局长。你解决不了,我帮你解决。”
一个月下来,全省公安系统内部通报批评了七个市公安局。
涉及的处级干部,一人被免职,三人被调离原岗,科级以下处分了十七人。
有的地方派出所所长被直接免了,有人不服气,找市局领导叫屈,市局领导只能叹气:“你撞枪口上了。这次是省厅动真格。”
整治的成果很快浮出水面。
一批积压多年的治安案件被重新梳理,重点信访件有了明确责任人,群众投诉反映强烈的几个问题得到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