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克劳德撑不过下一次战斗,害怕蒂法会在某个转角被神罗的子弹击中,害怕巴雷特的大嗓门有一天会永远沉默。”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在害怕……我。”
相言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睛。
爱丽丝没有回避,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抹淡淡的、有些无奈的笑:“哥哥怕我死掉,对不对?”
“……是。”相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见过一些画面。模糊的,不完整的。但我知道,你的命运……有一条线,通向……”
他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不能说,是因为那些画面太过残忍——一把长刀,一座祭坛,一个少女苍白的脸和垂落的手。那是他仅存的、关于《最终幻想7》最深刻的记忆之一。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甚至不愿意让自己回想。
“通向死亡。”爱丽丝替他说完了。
相言握着杯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哥哥,你知道吗?”爱丽丝收回手,重新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是古代种的后裔。我能听到星球的声音,能感受到生命之流的流动。有时候,我甚至能……看到一些片段。不是预言,更像是……可能性。”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所以,我知道,我可能会死。”
相言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那又怎样呢?”爱丽丝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光,有温度,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因为害怕死,就不去活,那不是更亏吗?”
“我只是……”
“哥哥,”爱丽丝打断了他,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背,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倔强的小孩,“你救过我。在教堂,你给玛琳的那朵花,也保护了我。你本可以不管我们的,你本可以自己走的。你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懂那些很复杂的东西,不懂什么世界意志、什么剧情规则。但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拼了命地想让我活下去,那我至少……不能辜负他的努力。”
相言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你的错”,想说“你不应该承受这些”,想说“我会找到办法”。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而且,”爱丽丝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哥哥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去‘远征’,要去揍醒某个脑子进水的银毛,要去把那些不该发生的悲剧掰回它该有的样子。你要是连我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去揍那个银毛?”
相言怔了一下,随即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个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你倒是会用我说过的话来堵我。”
“因为哥哥说的话有道理啊。”爱丽丝理所当然地说,“有道理的话,当然要记住。”
远处传来巴雷特的大嗓门:“吃的好了!你们俩还坐在那干嘛?再不回来克劳德那小子就要把所有的都吃光了!”
隐约还能听到克劳德闷闷的反驳声:“我没有……”
“走吧。”相言站起身,将杯中已经微凉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朝爱丽丝伸出手。
爱丽丝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两人并肩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斜照着,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高大,一个纤细,却莫名地和谐。
走了几步,爱丽丝忽然开口:“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