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陷在高烧的混沌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尚未褪尽的巴掌印显得愈发刺眼。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她额角沁出，顺着鬓角滑落到脖颈。

嘴唇起了层细碎的白皮，偶尔翕动时，能看到唇瓣上渗着的血丝。

昏睡中的方婷不时就扭动身体，呼吸急促，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在梦里被什么魇住了。

“不要……”

她的手猛地一挥，差点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丁孝蟹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腕，掌心触到的皮肤还是烫得厉害。

他轻轻地把方婷的手放回被子，就拿起护士准备好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起脖颈和手心。

冰凉的触感让方婷舒服地哼了一声，呼吸稍稍平稳了些。

丁孝蟹放下毛巾，又拿起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滋润她干裂的嘴唇。

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弄疼了她。

在丁孝蟹的照顾下，一个多小时后，方婷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起伏均匀。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样的方婷，让丁孝蟹想起她昏迷不醒时，在这里住院的样子。

她那时脆弱得就像一片雪花，稍稍用力一吹就会消失无踪。

而他守在病床前，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恐惧——怕她就那样永远睡下去，连一句恨他的话都吝啬留下。

“对不起，婷婷，对不起。”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俯身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手腕上被他攥出的红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像条丑陋的锁链。

丁孝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淤青，声音低得像叹息，

“我不该逼你，不该气你……”

然而，昏睡中的方婷对他的道歉毫无反应，除了偶尔发出几句含混的呓语，始终没有睁开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