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颅内的撕裂感。眼前光影骤然扭曲、旋转,无数碎片呼啸着撞进脑海——
紫花簌簌落满肩头;
她踮脚,把一朵楝花别在他耳后,指尖微凉;
两人并排躺在枣树浓荫下,她读诗,他听,蝉鸣如沸;
她发烧,他背着她冒雨奔向诊所,她滚烫的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脖颈;
十四岁生日,他送她一枚银杏叶书签,叶脉间用针尖刺出两个小字:知微;
十五岁冬夜,大雪封巷,她蜷在他家堂屋火塘边,他递给她烤热的红薯,她掰开,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弥漫……
最后,是火。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灼热的、吞噬一切的橙红色火焰。
从西厢房窗口喷涌而出,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他看见自己发疯般冲向火场,被人死死抱住。他听见自己的嘶吼,破碎不成调:“知微——!她在里面——!”
然后,是黑暗。
——
陈砚跪倒在青砖地上,剧烈喘息,冷汗浸透全身。
沈知微蹲下来,捧起他的脸。她掌心温热,带着雨水的凉意,拇指一遍遍拭去他眼角不受控涌出的泪水。
“想起来了?”她问。
陈砚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节泛白。
“你……在里面?”
她点头,眼神平静:“我逃出来了。你没进去。”
“那火……”
“不是意外。”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入耳膜,“是你爸放的。”
陈砚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恨你妈,恨这院子,恨所有和你妈有关的东西。那天晚上,他灌醉自己,泼了煤油……可他没想到,我偷偷溜进西厢房找你落下的课本。”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你冲过来时,我正趴在窗台上咳血。你看见我了,陈砚。你看见我了。”
陈砚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