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整面青石碑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脱落,尘封数十年的厚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幽暗缝隙。
一股混杂着泥土、腐朽、岁月沉淀的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重的苍凉与悲壮。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幽深黑暗,而是一方完整的巨型溶洞。
溶洞四壁平整规整,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当年矿工留下的字迹、划痕、血印。
“不甘心”
“冤枉”
“家里还有老小”
“非塌方,是人祸”
潦草、凌乱、深浅不一的刻痕,遍布整面岩壁,是十二人被困绝境时,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血泪绝笔。
地面散落着生锈的矿灯、残破的工具、腐烂的布衣碎片,还有几枚模糊的银元、褪色的家属信物。
绝境之中,无人逃生,无人幸免。
所有人,在黑暗、恐惧、绝望之中,活活耗尽最后一丝气息,带着无尽冤屈,长眠于此。
赵傻子站在开启的石门边,望着洞内满壁刻痕,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哭声嘶哑悲怆,回荡在空旷溶洞里。
数十年疯癫流浪,他守着这场无人知晓的惨剧,困在当年的阴影里,一辈子不得解脱。
赵磊垂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满脸愧疚悔恨,再也抬不起头。
祖辈的罪孽,压了整整三代人。
而赵砚静静立在石门前,看着满壁血泪、满地苍凉,眼底的温热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坚定。
青石碑开,沉冤终现。
七十年风雪掩埋,七十年闭口尘封,十二桩血色冤屈,终在今日,重见天光。
他轻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幽暗洞窟:
“诸位先辈,今日我来。”
“破壁翻案,昭雪沉冤。”
“从此,赵家村的青石碑,不再锁冤魂,只留公道,不负苍生。”
洞外的天光顺着石门缝隙洒落,落在斑驳的岩壁血泪之上,照亮了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也照亮了迟到半生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