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摆了摆手:“诶!此言差矣!我这人,最尊重江湖规矩,从不仗着权势欺压别人。”
说罢,李漓便叫人取来陶碗、粗布、铁刀和腊迦府的铜印。
曼古拉姆被带出牢房时,手上仍锁着铁链。拘牟陀仍旧被押了出来,站在一旁,脸色比方才老实了许多。
李漓握住曼古拉姆的手,在他掌心划了一道浅口。刀口不深,血却立刻渗了出来。李漓便捏着他的手,对着陶碗滴了好几滴。
曼古拉姆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进碗里,脸色越来越难看:“差不多够了吧?”
“多放几滴血,又死不了。”李漓道,“立誓这种事,心要诚,不要斤斤计较。”说罢,李漓又等了好几滴,这才松手。
随后,李漓在自己指尖轻轻一点,只挤出极小一滴血,落进碗里。
曼古拉姆立刻抬头:“怎么我出了这么多血,你自己就出一滴?”
李漓看了他一眼:“谁说血誓就必须一样多?”
曼古拉姆一怔。
李漓道:“你说。有这规吗?哪部法典写了?是哪位神明定的,还是哪位古圣先贤定的?又是哪门哪派有这规矩!你倒是说来听听啊!”
曼古拉姆被问得一时接不上话。
李漓把手指上的血抹在粗布上,淡淡道:“我没用鸡血替代,就已经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
拘牟陀在旁边低声道:“爹,腊迦确实守信,也出了自己的血。”
曼古拉姆怒道:“闭嘴!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拘牟陀看了他一眼,竟认真说道:“爹,说实话,他比我们更坏,我们根本玩不过他。我们千万别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曼古拉姆气得说不出话。
李漓把那碗血推到一旁,又道:“好了,江湖规矩,我已经履行了。接下来,该讲讲法度的规矩了。”说罢,他看向曼古拉姆,又看了看拘牟陀:“你们自己决定,到底谁留下做人质。老的,还是小的?”
文吏铺开粗布,提笔写下誓词:“乔罗迦众尼沙恰罗分舵,自今日起,听腊迦府密令。不得偷盗本邦百姓财物,不得偷窃挂有新跋蹉堡官府通行木牌之人,不得拐卖人口,不得私通外贼,不得私藏军械,不得私自伤人取命,不得扰乱新跋蹉堡大市。若违此誓,舵主曼古拉姆、其女拘牟陀及名册所列诸人,皆按叛贼论处。若有功,则按功减罪,给粮给钱。旧案登记在册,暂不追究;若日后再犯,一并清算。”文吏写完誓词,李漓命人把粗布一角浸入血碗,又用腊迦府铜印压在誓词末尾。曼古拉姆和拘牟陀也被押上前,各自在粗布上按了血指印。
“给粮给钱……”
拘牟陀盯着誓词,眼神微微一动,低声念了一遍。紧接着,她抬头看向李漓:“腊迦,我留下来做人质。你打算安排我住在哪里?”
李漓道:“牢里。”
拘牟陀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不应该是你府里吗?”
里兹卡立刻道:“想得美。你是人质,又不是贵客。”
拘牟陀道:“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
李漓道:“先做人质。等我什么时候信得过你们了,再准你离开牢房。”
拘牟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灰和油污,终于叹了口气:“人质也要维持体面。那……至少给热水,给个单人牢房,让我能每天洗热水澡。”
李漓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这贼还挺讲究。”说罢,李漓转身往外走,只撂下一句话:“给她。还有,按当兵的伙食给她送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