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指着远处的虎牢关:“本初看似气吞万里如虎,实则色厉内荏,好谋无断。他以为凭借人多势众,就能一鼓作气拿下虎牢关?简直是痴人说梦。董卓麾下的西凉军,常年与羌人作战,极其骁勇善战,又占据地利。若无精妙的攻城器械和周密的战术配合,这样强攻,只会白白消耗兵力。”
“那主公为何不向盟主进言?”曹仁不解地问道。
曹操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进言?你以为我没说过吗?但在本初看来,我曹孟德不过是一个宦官之后,人微言轻。他现在被吕布的战败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拿下董卓,成就他不世之功,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劝告?”
说到这里,曹操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支正在疯狂攻城的军队上。那支军队的士兵头裹红巾,作战极其勇猛,悍不畏死,竟然在西凉军密集的防守中,隐隐有登上城墙的趋势。
“那是谁的部将?”曹操指着那支军队问道。
“回主公,那是长沙太守孙坚孙文台的江东子弟。”夏侯渊立刻回答道。
“江东猛虎,名不虚传。”曹操赞叹地点了点头,“孙文台之前在汜水关受挫,险些丧命,如今伤势未愈,便亲自擂鼓助威,其麾下将士更是视死如归。若是联军各路诸侯都能如孙文台这般用命,这虎牢关,早破了。”
曹操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和讥讽。他知道,在这看似庞大的十八路诸侯中,真正想要匡扶汉室、剿灭董卓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人,如袁术、韩馥之流,不过是想借着讨董的名义,扩充自己的地盘,保存自己的实力。他们宁愿看着那些杂牌军在城墙下流尽鲜血,也不肯将自己麾下的精锐派上战场。
“传令下去,我军按兵不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曹操收回目光,冷冷地下达了命令。他绝不会将自己好不容易招募来的青州兵,填进这个毫无意义的绞肉机里。他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董卓致命一击。
惨烈的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虎牢关下,尸体积聚如山,鲜血汇聚成河,将原本暗红色的土地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猩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和屎尿味,让人闻之欲呕。
西凉军的防守极其顽强,他们依靠着坚固的城防和充足的物资,一次次击退了联军的进攻。但联军那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击,也让西凉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和残缺的尸体,许多西凉士兵已经累得连刀都举不起来,只能靠在女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照耀在虎牢关上时,联军的战鼓声再次如雷鸣般响起。
袁绍站在点将台上,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一天一夜的强攻,联军伤亡惨重,但虎牢关依然岿然不动。这让他这个联军盟主感到颜面尽失。
“传令!今日若不能攻克虎牢关,先登死士营,皆斩!各路诸侯,凡有退却者,军法从事!”袁绍拔出佩剑,狠狠地砍在面前的帅案上,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在袁绍的高压之下,各路诸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自己麾下的精锐部队派上了战场。
这一次,攻势比昨天更加猛烈。数十架巨大的井阑被推到了城墙下,联军弓箭手站在井阑上,居高临下地向城墙上倾泻着箭雨,压制西凉军的防守。巨大的撞木在数百名赤膊大汉的推动下,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城墙上的西凉军渐渐开始支撑不住了。他们的箭矢已经快要耗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更致命的是,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他们的体力和意志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将军!东段城墙快要失守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带爬地冲到守将李傕面前,绝望地喊道。
李傕一刀砍翻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联军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了一眼城墙下那如同黑色海洋般无穷无尽的联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恐惧。
他想起了董卓临走前下达的命令:“死守五日,五日之后,全军撤退。”
可是现在,才仅仅过去了两天,他们就已经快要守不住了。
“撤!放弃外城墙,退守内关!”李傕咬了咬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知道,如果继续死守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疯狂的联军撕成碎片。
随着李傕的一声令下,残存的西凉军开始有组织地向内关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