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士族议事,从不召曹操列席;郡县粮草补给,从不分给曹操部曲;各方豪杰投奔,尽数投奔二袁麾下。
曹操空有匡扶汉室之志,满腹权谋用兵之能,却无人赏识,无人重用,孤身蹉跎两月,壮志难酬,麾下仅数十亲族亲兵,寸步难行。
就在曹操郁郁不得志之际,襄阳传檄天下:车骑将军皇甫嵩奉陈留王刘协,开汉室行府,广招天下豪杰,不论出身、不计过往,但凡有心匡扶汉室者,皆可南下襄阳,量才授官,共谋北伐复都大业。
一纸檄文,点亮曹操前路。
他深知二袁私心割据,只为壮大袁氏基业,并非真心尊汉;关中董卓祸乱朝纲,河北李渊僭越立国,天下唯有襄阳一脉,名正言顺,志在复汉。
当机立断之下,曹操即刻修书谯县,召集曹氏、夏侯氏宗族子弟,倾尽家族积攒百年的金银财帛,亲赴丹阳募兵。
丹阳民风悍勇,士卒骁勇善战,冠绝江东。
曹操散尽家财,耗时一月,精选三千丹阳精锐步卒,配齐甲胄兵刃,搭建舟船,顺长江逆流而上,一路溯江至江陵,再转陆路北上,全军整肃,奔赴襄阳投效。
消息传入襄阳卧榻之上,皇甫嵩听罢,扶掌大笑,连日病容都消散几分。
他久知曹操才干,年少任洛阳北部尉执法刚正,黄巾之乱领兵平叛用兵果敢,乃是世间少有的文武双全之才,此前困于中原,不过是时运不济。
如今曹操散尽家财,携三千精锐丹阳兵千里来投,忠心与魄力,远超寻常关东士族子弟。
恰在此时,河南尹剧变传遍天下,彻底改写荆襄北边格局。
李渊平定河北之后,抽调河北精锐唐军,大举南下入主河南尹,攻克洛阳近郊京畿腹地。
唐军素来敌视世家大族,奉行摧折士族、均分田亩之策,入城之后,清算河南尹百年士族门阀,抄没宗族府库,屠戮顽抗豪强,河南尹自东汉定都以来,近两百年积攒的珍宝钱粮、藏书军械、宗族底蕴,被唐军一扫而空,境内大小世家十不存一,血流遍野,洛阳近郊十里皆闻哀嚎。
此消息传回南阳郡,全郡士族豪强肝胆俱裂,彻底幡然醒悟。
此前南阳士族心存侥幸,眼见李渊轻松平定河北,误以为河北士族归顺唐国,依旧保全富贵产业,便暗自盘算:若是唐军南下南阳,直接开城归降,舍弃汉室名分,依旧能守住宗族基业,世代安稳。
故而数月以来,南阳上下对唐国态度暧昧,暗通书信,摇摆于襄阳、唐国两方之间。
可河南尹屠族浩劫摆在眼前,他们才彻底看清李渊本心:唐国从不会包容世家,归顺亦是抄家身死,绝无苟活余地。
惊惧之下,南阳各大士族联名合议,焚毁此前与唐国往来密信,共同派出族中子弟,携南阳郡县户籍、兵马钱粮册籍,奔赴襄阳请降,愿举郡归附皇甫嵩,听从陈留王号令,共抗唐军。
襄阳北大门南阳郡,不费一兵一卒,拱手归附。
双喜临门,军心大振。
皇甫嵩卧榻思虑良久,决意破格用人,以曹操为标杆,向天下昭示襄阳行府求贤若渴、千金买骨之心,招揽天下文武豪杰齐聚荆襄。
当即拟写王令,以陈留王行府名义,破格擢升议郎曹操,为南阳太守,全权执掌南阳一郡民政、兵马、防务,镇守荆襄北境。
一纸任命,震动荆襄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