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宏盛站起来,走到露台的栏杆前,指了指远处的海面。
“大统领,您一直重视基建,可南洋的家底您最清楚。地盘大得很,可开发程度太低了。
约翰人在马来半岛修了条铁路,那是为了把锡矿和橡胶运到港口装船运回本土,压根不是为了当地老百姓的出行和经济发展。
勃固这边更差,就那么几条窄轨铁路,火车跑起来比牛车快不了多少。
航运条件也有限,除了伊洛瓦底江和湄南河的下游河段,大部分内陆地区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
“有了白鹰方面的投资,铁路、港口、发电厂的建设才能加速。
基建跟上了,物流成本降下来了,工厂才愿意往内陆开,城市化才能推得动。
这是咱们第二个和第三个五年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啊。”
白宏盛说完,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何况第二期到目前为止已经完成了快四年了,很多地区的经济指标完成的很好。这笔外资进来,等于是给第五年再加了一把火。”
张弛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白宏盛说的都对。
但张弛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前世的记忆里,有一场惨烈的金融危机。
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靠出口和外资起飞的亚洲四小龙,在短短几个月内被国际投机资本冲击得七零八落。
泰铢崩了,韩元崩了,林吉特崩了。
那些在繁荣期盲目借外债、大搞基建、房价飞涨的国家,一夜之间回到了原形。
原因很简单。
大笔热钱涌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项目越上越多,贷款越借越大,资产价格越炒越高。
等到外资因为某个风吹草动开始撤离,流动性瞬间枯竭,所有泡沫同时破裂。
现在南洋面临的局面,就有些相似之处。
24亿刀砸下来,短期内当然是好事。
但如果缺乏管控,热钱不往实体经济里走,全跑去炒地皮、炒股票、搞投机,那就不是好事了。
更可怕的是,一旦哪天白鹰方面突然收紧银根,或者因为什么政治原因抽走资金,南洋的经济就会像一个被突然拔掉输液管的病人。
张弛把杯子放在扶手上,坐直了身子。
“你说的没错。钱是好钱,但我怕的是这笔钱会把一些人的脑子烧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