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辽皇帝陛下,一切都可以谈,不是吗?
我在中东经营数十年,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人脉资源遍布西方诸国,只要你愿意,我可将一切悉数奉上。我甚至可以效忠于你,替你经营西方的情报网,助你掌控这片天地。”
耶律倍听着这番话,面上的冷笑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失望,又像是鄙夷。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山中老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一见,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无趣,实在无趣。”
哈桑眉头一挑,声音沉了两分:“陛下,在西方,战败不一定要身死。战争的目的从来不是毁灭对方,而是攫取利益。咱们此刻在此处刀兵相见,争的不也就是那一点利益么?难道你不是?”
“那是你们西方!”耶律倍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告诉你我们东方人的规矩,惹了我们,你不但要死,你的一切都要被毁灭。根基、羽翼、名声、血脉,一概铲除,干干净净。这才是我们东方人的行事之道。”
哈桑怔了一瞬,嘴角竟浮起一丝苦笑:“这可太不明智了,这在西方是行不通的,也不是西方的规矩。”
“那我便杀到行得通为止!”耶律倍高举长刀,刀尖朝天,迎着从东方海面跃出的第一缕金色日光,暴喝一声,“杀——!”
“砰砰砰砰砰——!”
十支燧发火枪同时击发,枪口喷射的火光在晨雾中炸开一团橘红。铅弹交织成一张致密的铁网,自四面八方罩向石壁下的那道白袍身影。
哈桑的身体被铅弹贯穿的瞬间猛地向后一仰,后背撞上粗糙的石壁,又向前扑倒。
他的白袍上炸开十几个窟窿,鲜血如泉涌,将整件袍子染成通红。他瞪着眼,瞳孔中映着头顶那片被朝霞染成金红的天空,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团血沫。
哈桑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终是缓缓松开,整个人向后仰倒,轰然摔在库尔沙的尸体旁边,两具身躯并排躺着,一个面朝下,一个面朝上,皆是一动不动。
海风卷过石坑,将硝烟吹散,金色的日光终于跃出了海面,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照在落盔岛的乱石上,将那具被铅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白袍尸体染成金红。
耶律倍翻身下马,走到石坑边上,低头看着哈桑那张尚余惊愕的面孔。
那张脸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与深沉,双眼半睁着,瞳仁混浊,灰白的胡须上沾满了血沫与石屑。
他脚边掉着一柄薄刃短匕,显然是在死到临头时,他还想着劫持逃命之策。
耶律倍抬脚将匕首拨开,冷冷地道:“头砍下来。用石灰腌了,送去西方各国,让他们都瞧瞧,这位令他们提心吊胆了数十年的山中老人,长什么样。”
两名亲兵应声上前,弯刀出鞘。
耶律倍转身上马,拨转马头,催马踏出石坑,立在落盔岛的最高处。
东方海天相接处,朝阳正轰然跃出水面,金光万丈,将整片里海染作一片跳动的金鳞。
海风吹起他披散的鬓发,甲片叮当作响。
耶律倍勒着缰绳,望着那片浩瀚无垠的海面,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西人所不能成之事,由我东方为之,异域固守之旧规,由我东方定之,这就是末日审判!”
说罢,缰绳一抖,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