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他分多少兵,只要一出城,便会被我牵制。我不会同他打什么攻城战,只凭借我军的机动速度在城外平原和瓦兰湖一带驰骋,他出来我便以骑兵歼灭,他不出来,我便转而去打湖对面的拜占庭乌尔米城。
如此,凡城和乌尔米同时受攻,拜占庭边防军必然大乱,大不里士的守军便陷入两难之境,出城则被我歼灭,不出城则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打拜占庭的城池。
拜占庭若丢了两城,边境防线便将土崩瓦解!这一战,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联合作战,什么叫大局观!”
西特脑中飞速运转,将这条计划的每一个环节在心头细细推敲了一遍,越推敲眼中的光芒越是明亮,沉声道:“你让我去攻打凡城,其实也是围点打援的意思?”
“这个看你自己判断。”杨炯眸光灼灼地看着她,“格鲁吉亚塔玛尔的两万军队配上我的火炮,若是你觉得有把握直接拿下凡城,那便打。
若是没把握,围住凡城、打援军也行。
目的只有一个,牵制大不里士和拜占庭的军队来回机动,首尾不能相顾,最终聚而歼之,重创拜占庭的边防力量。”
西特盯着杨炯看了好一会儿,正色问:“你就这么相信我?你麾下猛将如云,毛罡、贾纯刚、李怀仙、仇鸾,哪个不能领兵?为何一定要我去?”
杨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废话!我得提前让你跟拜占庭彻底撕破脸皮,不然日后你跟拜占庭暗通款曲、背后媾和,我岂不是前功尽弃,赔了夫人又折兵?”
西特被他这番直白到了极点的回答噎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可真是……够直白的。这等话来也说得出口?”
“那不然呢?”杨炯耸了耸肩,语气半真半假,“你家守着巴格达,萨拉丁若是打下了黎凡特地区,库尔德人的势力便将东起两河、西至地中海连成一片。若我之后同西方诸国全面开战,你在背后跟拜占庭媾和,从背后捅我一刀,我不是死得透透的?”
西特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那你可小心了,说不定哪天我就背刺你。”
“你最好是。”杨炯忽然一步欺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低头在她丰润的唇上重重印了一下,随即退后两步,摆了摆手,“正事谈完,回去睡觉!”
西特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弄得愣在了原地,月光照着她微张的唇瓣,那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余温。
她僵了好一会儿,随即猛地回过神来,一股被人占了便宜又随手丢开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西特扶着木栏朝已经踩上木梯往下走的杨炯破口大骂:“杨炯!你可真是个混蛋!用完就扔呀!”
杨炯回头大笑,隔着几级木梯仰头喊:“你可别诬赖人!你这朵金百合我可舍不得采!”
“你——!混蛋呀!”西特气得脸颊通红,一把脱下脚上的靴子,狠狠朝着杨炯的脑袋砸了过去。
杨炯侧身一让,那靴子擦着他耳畔飞过,“啪”地落在下方的沙地上。
他回头戏谑地调侃道:“要送定情信物你也送点好的呀,这一只臭烘烘的靴子算怎么回事?”
“我让你臭!”西特气得提着另一只靴子直接冲下木梯,赤着一只脚踩着冰凉的沙地,朝他追了过去,“塞你嘴里,臭死你!”
杨炯撒腿就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营帐之间。
西特追下箭楼,举目四望,只见月色下连绵的营帐阒寂无声,哪里还有杨炯的影子。
她赤足站在微凉的沙土地上,气得原地跺了跺脚,忽然又想起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上。
西特没来由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骂了一句:“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让我抓住了,有你好看的。”
说着,弯腰拾起方才扔出去的那只靴子,拍了拍上头的沙土,提在手里,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