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方屿做了一次深层矿道的探测准备。

他把需要带的设备和工具列了一张清单，从速降绳到备用头灯，从取样刀到防水密封袋，每一件都标了数量和状态。

他把清单压在桌面上，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即把清单收起来，先让它在那里多待了一段时间。

苦玉在傍晚走进观测站，看到那张清单，知道方屿要单独去探那段交汇点的下方路径。

她站在桌前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方屿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没有再做任何补充，那行字已经在桌面上放了一整个下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明天早上六点，井口集合。“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明天的探测做准备。

他把那卷从苦和泰那里借来的图纸展开，把那段旧矿道的走向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在桌上。

白奇在傍晚走进旧仓库，把那组预测路径的数据又跑了一遍，

确认那段交汇点的下方路径没有明显的断层风险，然后把打印出的结果放在书桌一角，没有贴在墙上。

何小叶在路过旧仓库的时候看到了那份预测结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然后转身走回了宿舍。

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那排树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深绿色的光。

她坐在那里，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那种干燥的、夏季特有的温暖气息。

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频率和白天一样，没有变化。

方屿在睡前把那份清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项，然后折好放在枕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在黑暗中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等睡意自然地落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侧过头，看了一会儿那道月光，然后翻了个身，合上眼睛。

……

七月十六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浅橙色的光，把矿渣堆的边缘染成暖色。

苦玉在五点四十分准时走到井口边，方屿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背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帆布包，包口露出一截卷好的速降绳。

他看到苦玉走过来，没有问“准备好了吗”，只是把另一顶安全帽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