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炮兵阵地磨刀霍霍、蓄势待发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阵地外传来。
负责警戒的哨兵领着满身风尘的小叶,穿过层层灌木,快步冲入隐蔽的炮兵阵地。
马全义见是前线指挥部传令的通讯员,当即精神一振,快步上前急声问道:“是不是可以发炮了?总攻打响了吗?”
一众炮兵新兵瞬间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齐刷刷死死落在小叶身上,气氛瞬间凝固。
有几名新兵更是将冰凉的迫击炮弹牢牢攥在手里,只要马全义一声令下,便能立刻填装入火炮、开火杀敌。
小叶平复急促的喘息,一字一句,传达曾生的口头军令:“马队长,总队长命令,炮兵大队静默待命,无总攻信号,绝不许擅自开炮!”
这话一出,满场高涨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
马全义脸色一垮,懊恼地挥手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一个命令翻来覆去重申,有意思吗?”
小叶见状连忙补充,“还有还有!总队长重点叮嘱,山下水渠边敌军的四挺重机枪阵地,严禁打击!
谁敢擅自开火损毁机枪,一律军法处置!”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座炮兵阵地彻底死寂。
方才还个个亢奋、摩拳擦掌的新兵们,瞬间集体僵在原地,脸上的热血与激动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脸错愕。
方才马全义当众许诺,要三发炮弹炸碎四挺重机枪,给大家好好露一手,所有人早已校准诸元、锁死目标,满心期待打响这场伏击的漂亮首炮。
如今一道军令,直接掐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满腔战意瞬间堵在胸口,憋屈至极。
一名新兵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嘟囔,“队长,这……这也太憋屈了吧?
眼看着敌人的机枪就在眼皮底下疯狂扫射我们的主阵地,明明抬手就能打掉,偏偏还不准打?”
“我知道咱们炮弹金贵,舍不得胡乱消耗,可这四挺重机枪是敌人的核心支援火力啊。
它们死死压着我们前沿阵地,留着就是天大的隐患!”
周遭其余新兵纷纷点头附和,眼底满是困惑,没人想明白战场上放着致命火力点不打的道理。
反观马全义,愣神片刻后,便明白了曾生的算盘,“哈哈哈,我懂了!”
他抬手拍了拍冰凉的迫击炮身,目光望向山下肆意扫射的机枪阵地,看来,总队长是早就看上人家这几挺崭新的重机枪了!
不打就不打吧!咱们找别的目标练手。
反正大局已定,这场仗我们赢定了,这四挺重机枪,迟早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话音落下,他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多了几分沉凝:“只不过如此一来,前沿主阵地的同志们,可要顶着敌军全程火力压制,压力要大上数倍了。”
他当即转身,“全员听令,即刻重置射击诸元!
放弃机枪阵地,所有炮位标尺统一上调,锁定山前水田开阔地、敌军冲锋路线上!”
新兵们立刻各司其职、快速调整炮口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