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放下羽毛,嘴角微微上扬,“他们没有把箱子砸烂。”
他把羽毛收好,拍了拍方子文的肩膀:“继续放,每天放一次,每次放的东西一样多,看他们会不会再拿。”
接下来的几天,方子文每天都带着人在同一个位置放下三个木箱。
每天清晨,箱子里都会空掉,而原来放置货物的位置则会留下一些新的、不同的东西。
像是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正通过一只看不见的箱子,小心翼翼地传递着第一封书信。
第二天留下的是一串用兽牙串成的项链。
兽牙被磨得非常光滑,每一颗都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
项链的结扣处还系着一缕细绳,绳子上打着几个精巧的结,不知道是装饰还是某种记数方式。
第三天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表面平整得像一面镜子,能把人的影子映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来。
那块黑曜石的切割工艺让方子文吃了一惊,要知道在没有金属工具的情况下,要把黑曜石打磨成这样平整的平面,需要耗费极大的耐心和技巧,年复一年的重复劳动才能换来这样一块完美的石头。
第四天是一小捆干燥的草药,闻起来有一股辛辣而清凉的气味,像是薄荷,又像是生姜,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甘甜。
方子文把草药拿给随行的郎中看,郎中用舌头尝了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说这草药的药性很温和,对发热和腹痛有奇效。
第五天留下的东西让方子文眼前一亮:一个用树皮纤维编织成的袋子,袋子的纹理细密而均匀,像是用机器织出来的一样。
打开袋子,里面装着几根金黄色的金属条,粗粗细细的,最长的有手指那么长,最短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金条表面残留着原始的凿痕。
他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心跳得飞快,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金属条冰凉的表面,手心有些发烫。
“总指挥,你看这个!”
他抱着那个树皮袋子跑进议事厅,步子快得像是在奔跑,气喘吁吁地把金属条摊在桌上。
李茂拿起一根金属条,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凑到光线下仔细看了看,放在嘴里用牙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这是……黄金?”
“纯度还不低。”
方子文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热切:“虽然比不上咱们那边的提纯工艺,但已经是很不错的天然金了。从含金量来看,提炼难度不大。”
“这儿有金矿。”
李茂放下金条,语气里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兴奋,他的目光在那些不规则的金条上反复巡游,像是在丈量它们的重量和来源:“他们能拿出这东西,说明附近就有矿,而且不是小矿,能打出这么纯的天然金,矿脉的品位一定很高。”
“而且他们在试探我们。”
方子文补充道,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先拿布料和铁器,再拿玻璃珠,现在拿黄金,他们也在看我们会对这些‘更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反应,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贪婪,他们会警惕;如果我们太冷淡,他们会困惑。”
李茂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苍莽的森林,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明天,放一包铁钉和一把新锄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