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文眼睛一亮:“给他们工具?”
“对,让他们知道我们能制造他们做不出来的东西。铁钉可以盖房子,锄头可以翻地,如果他们想要更多,就会主动来找我们。”
事实证明,李茂的策略是对的。
第六天,木箱里的铁钉和锄头被拿走了。
箱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用树皮压平的“纸”,上面画着几幅线条粗犷的图画。
第一幅画,画着一个太阳和一座山。太阳用一圈放射状的线条表示,山的轮廓勾勒得简练而准确,像是从高处俯瞰的视角。
山脚下有几间简陋的棚屋,屋顶是三角形的,门口有几根直立的线条,像是柱子或者栅栏。
第二幅画,画着几个人影,举着武器,朝一个方向跑去。
那些人影的形态夸张而生动,四肢伸展着,像是在奔跑跳跃。
武器用粗短的线条表示,有的像长矛,有的像弓箭。最前端画着一个圆形的东西,画得很仔细,圆圈的内部还有一圈细密的虚线,像是涟漪,又像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
第三幅画,画着一个圆圈,里面有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像是河流,又像是路径。那道曲线从圆圈的上端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圆圈之外。
圆圈旁边还画了一些简笔的鱼和飞鸟,鱼的形态栩栩如生,连鱼鳍上的细纹都用极细的笔触勾勒了出来,像是被仔细端详过无数遍之后的记忆重现。
方子文盯着那几幅画看了大半天,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在树皮上轻轻描摹着那些线条的走向和转折。
他来回走了好几步,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心里搭建一座无形的桥梁,把那些原始的图符翻译成他能理解的语言。
“总指挥!”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他们想让我们去他们那里。”
李茂接过树皮画,看了好一会儿:“你确定?”
“第一幅画,太阳和山是地标。”
方子文指着那几幅画上的线条,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兴奋:“第二幅画,他们在搬家或者集结。”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几道奔跑的人影:“第三幅画,那个圆圈应该是他们住的区域,圆圈周围的线条代表了不同的环境,山、河、树、田野。他们想告诉我们,他们住的地方在这附近,而且欢迎我们过去。”
李茂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那幅树皮画上反复扫视,像是在寻找任何可能的陷阱:“你觉得该不该去?”
“去!”
方子文毫不犹豫地说,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回答一道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的问题:“他们愿意交换东西,愿意给我们留信,说明他们不想打仗。我们要是连去都不敢去,反倒显得心虚。”
李茂又看了看那幅画,手指在圆圈周围那些细密的线条上摩挲了一会儿:“那就去,明天,你带几个身手好的,跟我一起去。”
第八天,天还没亮,李茂就带着方子文和十个护卫出发了。
露水还没干透,草叶上挂满了水珠,把裤脚很快就打湿了。
林间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气,偶尔有一两只早起的鸟从头顶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像是在为他们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