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地图上标记的路线,穿过密林,趟过一条小腿深的溪流。溪水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之上,把林间的雾气晒散了大半,他们终于看到了第一幅画上描绘的那座山。
山的形状很独特,远远看去像一头卧着的巨兽,山脊的线条圆润而舒展,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拱起的脊背。
山脚下的地势明显开阔起来,树木变得稀疏,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灰烬和炭屑,像是有人长期使用过的火塘痕迹。
又走了一里多路,林子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圆形木屋。
屋子的墙壁用树皮和泥巴糊成,表面涂着一层灰褐色的泥浆,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像是巨大的蘑菇。每间木屋门口都有一片被踩得光滑的地面,那是世代居住的痕迹。
屋前的空地上有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石子被磨得圆润光滑,色彩斑斓,像是被细心收藏的小小珍宝。
一个穿着兽皮裙的女人正在一口陶锅前搅拌着什么,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空气中飘着一股煮肉的香气,带着一种粗犷而原始的诱人味道。
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鼓声,节奏缓慢而平稳,像是这片土地自己的心跳。
“到了。”方子文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那些孩子最先看到了他们。一个蹲在远处的男孩抬起头,愣住了,手里的石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其他孩子也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有人尖叫一声,朝最近的木屋跑去。
尖锐的呼喊声迅速传遍了整个营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片刻之后,木屋的门纷纷打开,男人们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长矛和弓箭,踩着沉稳的步伐,警惕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女人们拉着孩子退到屋后,那些原本蹲在火塘边的孩子们已经被藏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空气像是被冰冻住了,连风都停了下来。
但李茂注意到一个细节,对方虽然拿着武器,却没有一个人举起它们。
长矛的尖端下垂着,指向地面,弓箭也没有拉满。
这是一种保留余地的姿态,像是也在观察和判断。
李茂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示意没有敌意。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幅度都刻意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不让对方觉得他在威胁什么。
方子文和护卫们也照做了,十个人同时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像是十面沉默的旗帜。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