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手用力抱紧压制住了更是剧烈乱动的铜镜,另一手掐紧了居岱的臂膀,并暗暗施力,微微往后拉扯
居岱心领神会,身子往后微倾,做好了和李轻歌一起冲到祠堂里的准备。他和李轻歌一样,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从尸山血海里站起来的陈点子。
只有陈初六后知后觉皱了眉,抬腿上了两级台阶之后才往后看,好像这件事情从来不在已经发生过的历史里一样。
李轻歌也不知道陈点子这种耄耋老人,在经过刚才的种种变故之后,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能跑得这么快,快得在陈初六回头的时候,他人已经跑到了陈初六后头,举起手里的拐杖,往陈初六头上用力一打!
这突然的袭击让陈初六防不胜防,狼狈躲过了这一拐杖,还没来得及举枪,陈点子又以他那苍老的身躯使劲一撞!
这一撞是用了全力的,带着十成十的恨和狠!撞得陈初六往后一倒,脊背用力磕在两三级台阶边缘上,要不是位置的问题,差些连后脑勺都重重磕上去,那人肯定是不能行的了。
“走!”
鹬蚌相争,李轻歌哪儿有心思管陈初六和陈点子打成什么样子?她快要抱不住铜镜,这么久以来,铜镜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动作过!
李轻歌心头觉得不好,那难以言说的预感不积极也不正面,反而给她一种灭顶之灾的晦气直觉。
居岱也是不管的,没等李轻歌说“走”,就已经把李轻歌整个提了起来,快步跨过祠堂门槛。
李轻歌甚至踉跄了两步才跟上了居岱的步伐。
才跟门后的居岱打个照面,身后骤然一股蛮力袭来。
有人从后头把她扑倒,撕心裂肺叫喊着“长生不老!”
是陈点子!
李轻歌被这以身作盾的蛮力扑得失去平衡,朝前栽去,还来不及发出惊呼,双腿胫骨便传来一阵炸裂疼痛,是磕在了祠堂的门槛上。在遽痛之后传来的是泰山压顶一样重量。李轻歌眼前发黑,上半身和头脸和粗糙地面狠狠摩擦。
那重复嚎叫着“我要长生不老”的老人这会儿像失控的野兽一样,完全把她李轻歌当成了地毯,跪着她、踩着她就往前爬,然后一手攥紧并抢过了李轻歌甩脱出去的背包,“啊啊啊啊”吼叫着,两手抓着背包用力一扯,扯得背包撕裂。
先于里头东西掉出来的,是狂乱颤动不止的铜镜。
铜镜诡异的青光大盛,热得像个小太阳,在地上哐哐滚动了好几圈,又自己弹跳起来。
李轻歌后背压着陈点子沉甸甸的重量,呼吸窒得胸口发闷,四肢下意识绷紧挣扎,胡乱和陈点子抢着背包和铜镜。
两个居岱在叫喊,陈点子和陈初六也在叫喊。有枪声,有破空声,还有热乎的黏稠血液溅上了她的脸。李轻歌眼前发黑,完全分辨不清谁在哪儿、在干什么,只知道几个人都在她旁边,大家都在撕扯着、争抢着铜镜,拳脚也难免伤到她。不知道是哪个居岱攥住了她的双肩,叱骂着:
“她死了你们都得玩儿完!”
一片混乱的场面中,也不知道铜镜是怎么就跳到了李轻歌的怀里。
李轻歌还没来得及抓住,身下就陡然一沉,同时有人拽住了她的一只脚。
李轻歌心头大惊。
像是祠堂的地板突然消失,李轻歌“哎呀”了一声,重手重脚的,失重往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