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岱话还没说完,就被韦三妹“嘘”了一下。
这一“嘘”,李轻歌便觉得周围几人的气氛都不对劲起来。
韦三妹把手挪开,又重新给她把脉。然后换一只手,又再更凝神细致地,感受她脉象的变化一般。
她越是这样,再加上居岱也不说话,李轻歌便愈发紧张起来。
气息像是停滞在了喉头,颈子两侧发着紧,像被人拽住了,用力往下拉扯,扯得她太阳穴两侧也跟着抽疼。这跳动的抽疼顺着脑后的两根筋往下延伸,又往里刺到她的脑子里、鼻腔中。
李轻歌只觉得自己像即将要被医生宣告不治之症的病患,张张嘴,不成句的词艰难蹦出两个:
“我……该不会……”
真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刺进她鼻腔里的那股气猛地一沉。
李轻歌只觉得鼻下有两道温热液体缓慢淌下,两耳的耳道也自里往外地湿了,瞬间的嗡鸣声中,两条蛇似的液体往耳朵外头蛄蛹着,很快低落在她的肩膀上,濡湿一片粗布衣物。
“李轻歌!”
“李轻歌!”
“歌姐!”
“夫人!”
有人此起彼伏地叫,李轻歌茫茫然,抹一把从鼻里涌出的,那分明是血!
李轻歌虽然看不着,但骇了一大跳。
脑子里窜进来的,是程素年方才给她递的一杯茶。
再想起来的,便是韦引鹤曾在竹简中记载,程素年在洼子寨中奇毒。
头一次,程素年中毒,然后被治愈。
可是在某个时间段之后,这段记载便消失了,没有了,这就意味这程素年中毒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李轻歌仍旧有余力,哼哼笑两声,想这劳什子破史,还真是只挑女子欺负。
她到这儿之后粒米未进,只喝了程素年给的茶。那茶出自洼子寨,分明……是要程素年的命的。
韦引鹤的竹简没变错的,没毒到程素年,是因为……
毒到了她李轻歌啊!
李轻歌再哼哼笑两声,干干脆脆任由自己疲惫虚弱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