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嫔妹妹真是好福气。”贵妃端着酒杯,遥遥对着瓜尔-佳柠栀举了举,“不但为皇上诞下龙凤胎,还得此祥瑞之兆,真是羡煞旁人。”
瓜尔佳柠栀浅浅一笑,端起面前的温补汤,以汤代酒。
“姐姐说笑了,这都是皇上的洪福,是列祖列宗的庇佑,嫔妾不敢居功。”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不卑不亢,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寻不出半点错处。
坐在不远处的几位年长皇子,彼此交换了一个晦暗不明的眼色。
大阿哥胤禔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太子胤礽则慢条斯理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只有四阿哥胤禛,依旧面色冷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视线偶尔会落在那被康熙抱在怀里的婴孩身上。
整个宴席,康熙几乎没有放下过胤祕。
他亲自抱着,时不时低头逗弄两句,甚至有臣子前来敬酒,他也只是单手举杯,另一只手臂依旧稳稳地护着孩子的腰背。
这番姿态,已经不是宠爱,而是一种明确的宣告。
宣告着这个孩子的与众不同,宣告着他母亲在帝王心中的地位。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宾客尽退,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
康熙却丝毫没有要回乾清宫的意思。
“都收拾好了?”他问瓜尔佳柠栀。
“回皇上,已经妥当了。”
“那便跟朕走。”康熙站起身,自然地从乳母手中接过已经睡熟的小福恩,另一只手依旧抱着胤祕。
瓜尔佳柠栀有些不解,“皇上,这是要去哪儿?”
“去个高点的地方。”康熙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晚月色好,带你们去看看。”
他口中的高处,是景山万春亭,紫禁城的最高点。
夜风带着凉意,吹起帝王明黄的袍角。
康熙将两个孩子小心地安置在旁边铺着厚毯的石凳上,让他们并排躺着,然后才走到亭边,牵起瓜尔佳柠栀的手。
“从这里看下去,是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
“很高,很远。”瓜尔佳柠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整个皇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连绵成一片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