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轻描淡写的话,没有半分宽慰,反倒让盛明栩心口的负罪感愈发浓重,坦诚道。
“愧疚?”流浪女微微直起身,“你心底翻涌的怒意,究竟是怨我,还是你自己?”
不等盛明栩开口辩解,她便替他道出深埋心底的执念,字字戳心:“口口声声畏惧命运循环往复,说到底,不过是怕那人再度承受前世万般苦楚。”
盛明栩被戳中心事,情绪骤然失控。他抬手狠狠扫落桌沿堆叠的筹码,哗啦一声脆响,成堆的筹码尽数翻倒滚落。
奇异的一幕骤然发生——冰冷厚重的筹码落地瞬间尽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艳红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散落开来,横亘在他与流浪女中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血色鸿沟。
馥郁却凄冷的花香漫开,流浪女望着满地玫瑰,语气冰冷,不带一丝缓和:“眼前所有纠缠、遗憾与苦楚,从头到尾,全都是你一手造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盛明栩心上,他无力辩驳,沉默良久后转身,独自离开了压抑的赌场。
回到空旷的公寓,屋内冷清无光。盛明栩从酒柜取出一瓶干红,倒满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他倚着落地窗,小口小口吞咽葡萄酒,酒意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烦闷。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他的助手缓步走近,看清他落寞的模样,轻声开口:“先生,照眼下的情势来看,您很快就能恢复原本的能力了。”
杯中酒液顿了顿,盛明栩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同一时刻,写字楼明亮的办公区里,池鸢正埋首办公桌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处理手头堆积的工作。
忽然没来由地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茫然环顾四周。
没等他多想,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主任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进,站在桌前沉声催促:“池鸢,交代你的客户资料全部上传系统了没有?抓紧收尾,客户那边等着核对。”
池鸢压下心底莫名的异样,点头应声,脑中却不受控制地盘旋起白天盛明栩那句关于前世爱人的话,犹豫片刻,抬头看向主任,轻声抛出盘旋许久的疑问:“主任,前世,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