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际的铅灰色云层透不出一丝星光。
联安县以北三十里,官道上的积雪被碾压成了黑褐色的冻泥。
五万北境铁骑,在风雪中宛如一条沉默蠕动的巨龙。密集的马蹄声和皮甲摩擦的细碎“沙沙”声不绝于耳。这支军队就像是塞外的寒流,带着冰冷、枯燥却又致命的压迫感。
【大玄的精锐骑兵,行军向来有着严苛的规制。一人双马是标配,一匹用于骑乘赶路,另一匹则是专门用来驮载三日份的精饲料、风干肉和随身甲胄的“走马”。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骑兵在脱离大部队辎重的情况下,依然能维持每日百里的高强度急行军,并在接敌瞬间保持最巅峰的冲刺马力。】
杨臣刚骑在一匹踏雪乌骓上,脸上的青铜修罗面具在夜色中泛着森寒的光。
“大帅!”
一骑轻骑从南边疾驰而来,马鼻子里喷着浓重的白气。探马在距离杨臣刚十步外翻身落马,单膝跪地。
“探清楚了!联安县城门大开,守城的新军已经溃散。城里火光冲天,西北的狼军正在城内大肆劫掠,连个暗哨都没留!”
“将军,你是不知,那些狼军简直是畜生,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我看他们恐怕会将联安付之一炬,烧成白地。”
“好。”
杨臣刚的声音隔着青铜面具传出,瓮声瓮气,听不出喜怒。
“传令全军。”
他扬起手中的马鞭,直指南方。
“丢下所有驮马和辎重!全体换乘战马,披挂重甲!”
“急行军!”
“三十里地,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赶到。拂晓之前,我要看到联安县的城门楼子!”
身边的副将楚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低声附和:“大帅神算。南境的锦衣卫果然把这块肥肉送到了咱们嘴边。这一万多西北残军,如今就是瓮中之鳖。”
杨臣刚看了一眼楚砚,没有接话,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杨臣刚的算盘里,慧妃与南境的暗通款曲,那是后宫妇人的筹谋。他杨臣刚要在这北玄的乱世立足,靠的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手里这五万把刀!
这中原的泥潭,谁能杀出一条血路,谁就是规矩。
闻闯那一万多在城里抢红了眼的西北狼军,就是他杨臣刚进京面圣、彻底掌控北玄军权最好的投名状!
这颗人头,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