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整个人定在原地,手指死死扣着桌案边缘,指节发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只不过声音嘶哑,低沉无比。
“卢象升...他不是来防守的。”
他盯着舆图上那道向南延伸的、密密麻麻的明军旗标,终于明白这些天来所有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不是明军游刃有余。
是明军压根没打算防守。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
等他把手中所有兵力,所有筹码,所有压箱底的本钱,一股脑撒出去。
等他放完血,疲惫不堪,所有意图都暴露无遗。
然后,一拳掏心。
“传令...”多尔衮艰难挤出两个字,却发现喉咙像被灌了铅。
传令?
传什么命?
他手里还有牌吗?
二十一股精锐已经折损大半,各牛录人心惶惶,外围的蒙古盟部早就不见踪影。
那些曾宣誓誓死效忠的部落首领,此刻怕也正躲在帐篷里盘算着怎么拿他的脑袋向明军邀功。
而赫图阿拉的城墙,是松锦之战败退时修的。
那时,明军的红衣大炮是六百步。
现在呢?
他不知道,但能肯定。
不管是里程还是威力,都不是他这堵城墙可以抵挡得住的。
......
辽东,沈阳。
卢象升勒马立于城墙,身后是猎猎作响的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