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卫渊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气。
皇帝的目光钉在他身上,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你还有什么,是折子里没写的?”
卫渊没有立刻抬头。
他解开胸前甲胄的系带,从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掏出几样东西。
他双手举过头顶。
一个上了锁的铁盒,一份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供词。
一个老太监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脚步无声,将东西接过去,呈到龙榻前。
皇帝没让他打开。
“还有。”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卫渊。
卫渊再次伸手入怀。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东西很小。
两枚东宫暗卫的腰牌。
还有一片碎瓷。
那片碎瓷被他用布包着,打开时,露出一角莲纹。景和官窑的贡品,一年只出三百件,每一件都有专门的记档。
老太监把这两样东西也呈了上去。
皇帝先拿起那两枚腰牌,在灯火下看了看,指腹在上面刻着的暗纹上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很干,皮包着骨头,像鹰爪。
然后,他放下了腰牌,拿起了那片碎瓷。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那盏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皇帝闭上了眼睛。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那张蜡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那厚重的貂裘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失望,是愤怒,或许,还有一个父亲最后的犹豫。
卫渊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动不动。
这片碎瓷的分量,比那份供词和两枚腰牌加起来还重。
景和官窑的贡品,只有皇族能用。出现在番邦人手里,中间经过了谁的手,不需要说。
过了不知道多久,皇帝终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