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大人终于开了金口,却不是对刘小楼,而是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空气听,「这大捐非同小可啊——放出来的,那都是实打实的缺,是要即刻赴任、牧民理政的。
不比往常那些虚衔、封典,吏部自个儿定了也就定了。
尤其是四品以上的实缺道府关系一方民,朝廷慎之又慎。吏部核准之后,照例,还需报请分管吏部事务的军机大臣过目,签字备案,这流程才算走完,官凭才能正式用印发下。这叫终核,可懂?」
言罢,指尖在苏凌阿批条的签名下方虚点一下,「部堂大人这里是批了,可军机处那边的终核签字,你这文书上没有啊。没有这个,我这几怎么给你往下办?给了你,那就是我失职,回头上头要我吃瓜落,我找谁喊冤去?」
刘小楼听得脑袋嗡的一声,搞半天吏部尚书签了不算,还得有军机大臣签字!
可这茬那位苏部堂没提啊,牵线的郎中景泰也只暗示打点军机处的章京笔帖式些许费用即可,没说必须要军机大臣亲笔签字。
娘的,买个官怎么这么难的!
一个吏部尚书都敢要二十万两,军机大臣得要多少?
问题是没有军机大臣的签字,这事就成不了,没办法只好继续请教:「大人,这——这军机大臣的终核该如何办理?还请大人指点下门路。」
主事这回倒是答得爽快,可答案却让刘小楼的心沉到了谷底:「门路?哪有什么门路。自然是按规矩将完备文书呈送军机处,请当值的军机大臣批阅。至于哪位大臣轮值,是不是分管咱们吏部的中堂,何时能批,批不批,那都是上头的事,我们下面跑腿的,如何得知?」
说完,把文书推回到刘小楼面前,「回去等著吧,或者,去军机处廊下问问。」
把个刘小楼气得差点在这吏部衙门来个全武行。
京师这边买官处处被刁难,处处被勒索,安庆那边,收到和珅来信的赵安则在奇怪一件事,那就是和坤为何要将被福康安劝降说反的吴半山秘密处死,却放走随吴半山一起进京接受清廷册封的几个苗人首领。
想了半天,估摸出个大概,和中堂这是亲自出手坑福老三呢。
如果这件事全程保密,那福康安就完全被蒙在骨子里,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福大帅弄不好正在高高兴兴接收苗区,压根不知他要接收的苗区已经「炸」了。
前世历史上,福康安的后人记录老祖就是被苗人诱杀,因为苗人认为福康安欺骗了他们,且断定是和珅所为,如此,这条线就对上了。
不过今世除了和坤这条坑杀线,赵安也为福三哥准备了一支秘密特种部队,双管齐下,保管福三哥死后情绪稳定。
算算时间,由叶志贵、克劳福德带队的伏杀部队已经抵达苗区,并同沈逸之他们成功接上头。
之后,就是照计划行事。
吴半山的投降只是个插曲,并不影响诛福行动的开展。
「还有两个多月皇上就要举行禅位大典了,我这安徽巡抚也没什么好向皇上贺喜的,就让他老人家再来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将和珅密信置于灯火引著,赵安心有所感,忽的缓缓转身看向西南方向,下意识朝这个方向敬了个军礼:「三哥,您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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