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熄灭速度本来是很慢的,慢到百万年时间也只熄灭了大约两成。
但自从张远手持镇岳令出现在第七巡天洲,自从天垣城废墟的熔炉之力被重新激活,自从那团本源之力被硬生生撕走——那些铭文的熄灭速度骤然加快,像是最后一根蜡烛被风吹了一口,火光剧烈摇晃起来。
深渊底部的黑暗中,那道被锁链束缚的身影正在缓慢地呼吸。
每一次呼吸,三千六百条锁链都会同时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像是从地核深处传来的钟鸣,沉重、低缓、带著一种已经被重复了无数次之后磨出的疲倦感。
在距离那道身影最近的封印外围,黑暗之中无声地裂开了一道门户。
门户的另一端,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不像之前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些天魔战将一样浑身散发著滔天魔气。
恰恰相反,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
他穿著极其朴素的灰袍,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像是一个在人世间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的中年文士。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从容,像是一个正在自家后院散步的主人。
但在他踏入这片深渊的那一刻,三千六百条锁链同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些锁链的器灵认出了来者是谁。
那是百万年前,天垣城还没有崩塌时,曾经以一人之力镇守过西方三百座巡天洲的天魔强者。
他不是单纯的魔物,也不是人类。
他是那个时代中,少数几个能够与帝钧天尊正面交手而不死、在帝钧陨落后仍然活到了今天的古老存在之一。
他的名号,在这片深渊中已经被遗忘了百万年。
但如果有当年天垣城的老人还活著,他们会记得那个名字:
镇狱。
「好久不见。」灰袍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一个老邻居打招呼,「青眼老鬼。」
深渊深处的黑暗中,那道被锁链束缚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