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池,都弥漫著一股混杂了疫病、绝望与死亡的腐朽气息。
有人不堪折磨,全家自尽,以求一个痛快;
有人散尽家财,四处求神拜佛,却依旧,一无所获;
更有人,开始信奉起了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邪门外道。
他们坚信,此乃天罚。
唯有以活人献祭,方能平息。
至此。
洛阳,已然非复人间。
那位本欲来此,大展拳脚、收拢人心的长安武判官。
到得如今,却反倒成了三界之中,一个无人敢提、却人人心知的笑话。
他被困在了洛阳。
进,不得进;
退,也退不得。
走,走不脱这座死城;
留,留不住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神道威权。
随他一道前来的那些精锐阴兵,也开始接二连三地,折在了「意外」之中。
夜巡之时,有阴兵失足,坠入早已荒废的枯井。
井底本该空无一物,却偏偏,撞上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幽幽鬼火。
只一闪。
神魂俱灭,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再有镇压邪祟之际。
那往日百试百灵、号令森严的法器,竟在最要紧的关头,毫无征兆地失了灵。
符纹黯淡,神光倒卷。
下一瞬,反噬己身。
敌影未现,阵脚先乱。
未曾见敌,便已折去大半。
而洛阳本地,那些原本就只是在苦苦支撑的土地、灶神之流,境况,更是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