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杰克。”
电话挂断。约翰站在书房里,抬头看着墙上那幅《华盛顿横渡特拉华河》。画里的华盛顿站在船头,夜色如墨,冰河横流。他看了很久。
李长安把听筒搁回叉簧上。常飞收走电话,带上门,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整了整领带,推开休息室的门。
大堂里,FBI的马修斯和CIA的凯斯特还站在前台旁边。两人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各自翻着文件夹,纸张的响动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马修斯先生,凯斯特先生。”李长安走过去,“杜勒斯局长的飞机几点落地?”
要不是等艾伦,他现在就该回家睡觉。
凯斯特看了眼腕表。“四十分钟后到拉瓜迪亚。车已经安排了。”
“让他直接来这间休息室。”李长安转身往回走,两步之后又停住,“你们俩也进来。带上你们手里的东西——死者是谁,枪从哪来,那个活口什么背景。我要听一份完整的初步报告。”
四十分钟后,门被推开。夜风先于人声灌进来。艾伦·杜勒斯走进休息室,大衣上带着高空的寒意,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步子很稳。
他看见沙发上的李长安,先站定了,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最后停在那道干涸的血痕上。
“下次你打算徒手拆杀手手腕的时候,”艾伦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在对面坐下,“能不能先给我打个电话?我从乔治城大学俱乐部的晚宴上被拽出来,甜点还留在盘子里。格雷厄姆以为苏联人打到华盛顿了。”
“少吃一顿甜点死不了人。”
“但你差点死了。”
艾伦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的戏谑消失了。
“肖恩,我说正经的。我在飞机上看了简报——冲锋枪,手榴弹,氰化钾。这不是街头混混的做派。这是克格勃的标配,我在欧洲见过一模一样的手法。去年柏林那个英国情报官,同样的配置,同样的两颗氰化钾胶囊。那人没你命大。”
“你这么确定是克格勃?”李长安挑了挑眉。
他对艾伦太了解了——这位局长的专业能力,从来不在分析情报上。
艾伦刚要开口,门又被推开。马修斯和凯斯特一前一后走进来,保持着一段心照不宣的距离。一个夹着棕色文件夹,一个拎着公文包。
马修斯下颌微绷。“局长先生,胡佛局长的立场很明确——针对联邦官员的刺杀发生在美国境内,FBI拥有法定管辖权。我们的反情报部门已经开始协调——”
“反情报部门?”艾伦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CIA在纽约站有十七个专门盯外国情报机构的分析师。胡佛手下那帮人,连克格勃和保加利亚情报局都分不清。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们插手国内事务,但这次的目标是肖恩·威尔逊,不是某个邮政局长。自杀胶囊、军用武器、假护照入境——每一条都指向海外。执法你们可以主导,但情报的源头在境外,那是CIA的地盘。”
“关于凯斯特先生提到的入境记录,我们FBI——”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