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海上一点都不太平,几个月前一支去吕宋的船队被海盗劫掠,货物全失,船主跳海而亡。
甚至连鸿胪寺内部都传出一道恐怖的消息,直指南洋某地爆发大规模鼠疫,港口封锁,货物禁止登陆,一去无法回返。
「连鸿胪寺都不甘寂寞插一脚,这等热闹的场面倒是不多见。」
海衙总理大臣的值房内,薛淮端著茶盏,似笑非笑地望著案上的简报。
「鸿胪寺卿窦大人和韩阁老既是同年又是同乡,两人私交甚笃,他出手搅乱浑水并不意外。」
坐在对面的叶庆迅速给出这条信息,以便薛淮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他于前日正式调任海衙经历,此职正五品,总掌公文、奏折、官吏考勤和卷宗收发,实际上就等于薛淮在海衙总衙的大管家,重要性丝毫不逊于七司四署的主官。
薛淮平静地说道:「意料之中。」
叶庆不免好奇地问道:「大人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与否并不重要。」
薛淮放下茶盏,看向叶庆说道:「当下局势看似混乱不堪,但并非无迹可寻。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区分出各方势力的不同。那些强烈反对开海的士林中人,他们发起的论战不会动摇陛下的决心,而趁机浑水摸鱼的宁党官员,他们的目标是我本人,而非开海大计。」
叶庆信服地点头,又道:「这两拨人能够造成的威胁有限,算是雷声大雨点小。」
「嗯。」
薛淮应了一声,随即郑重道:「眼下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另两批人,前者要的是彻底破坏开海大计,后者则想攫取开海的成果。」
叶庆闻言也严肃起来,问道:「大人可知对方是谁?」
「前者不便说。」
薛淮脑海中浮现两个名字,继而道:「后者不难猜,闽粤海商未必会完全听从魏王的安排,这帮人盘踞海上近百年,骨子里天生桀骜不驯,所以这就是我要托付给你的任务。我把白骢掌握的人手临时交给你,你务必要钉死闽粤海商,尽快弄清楚他们的盘算。」
叶庆立刻起身道:「下官领命,请大人放心。」
薛淮对他自然很放心,他在靖安司待了十几年,收获的不止有出众的能力,还要藏在水面下的庞大人脉。
闽粤海商若是肯老老实实遵守规矩便罢了,若是不愿安分,薛淮自然不会顾及魏王的面子。
至于想要彻底破坏开海大计的那几位————
薛淮淡淡一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挖过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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