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庆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沉了几分,显然这个人的分量比那两个杂役重得多。
「钱如松在户部当过六年的书吏,经吏部选调进入海衙检校处,负责普通文书的收发和誉抄。下官查过他在户部的履历,干净得很,没有任何不良记录,考评也都是中上。但是下官让人去户部那边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有人透露钱如松有个本家侄儿,前几年中了进士,娶了大理寺少卿纪信的侄女。」
薛淮的眼神微微一凝,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叶庆见状便试探著问道:「大人,要不要先把钱如松控制起来?」
薛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窗外的天光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钱如松不必动,先排除那两个杂役的嫌疑。」
「下官领命。」
叶庆行礼而去。
薛淮的目光落在那张平面图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船政司值房所在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理寺少卿纪信在朝中素来不显山不露水,既和宁党不亲近,也和清流尿不到一个壶里,看似中立公允,但是薛淮偏偏知道他的底细。
薛淮笑了笑,将那幅图收起来,收敛心神开始整理扑买的章程细节。
及至傍晚,叶庆再度匆匆赶回。
「大人,下官已经查明,此事应该不是那两个杂役所为。」
他一进来便开门见山,沉稳地禀道:「牙行那边没有问题,下官亲自审问过那两个杂役,通过他们交代的时间细节,再辅以东跨院管事和杂役们的旁证,这两人没有时间潜入陈郎中的值房并完成一系列的动作。」
「嗯。」
薛淮淡淡应了一声,继而道:「你抽调两三个机灵一点的兄弟,从现在开始盯死那个钱如松,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叶庆微微一怔,显然有些不解。
既然已经能够排除其他人的嫌疑,那便不需犹豫,直接将钱如松拿下便可,叶庆有足够的自信撬开他的嘴。
薛淮大抵清楚他的想法,微微一笑道:「盯梢的时候不必太过谨慎,让他发现也无妨。」
叶庆恍然道:「大人是要放长线?」
「不止于此。」
薛淮看向叶庆,意味深长地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个钱如松的手段和暴露的方式,太过简单了吗?」
叶庆毕竟是靖安司磨砺出来的老手,迅速领悟过来,点头道:「大人说得是,此人更像是一个诱饵。」
「既然是诱饵,那就让他继续待著吧。」
薛淮站起身来,舒展双臂伸了一个懒腰,缓缓道:「这把火烧得旺一些,宫里那位才会下定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