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刻钟后,云苓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小姐,府医去看了,说柳姨娘……确实有些症状,像是心悸之症。但问及具体,姨娘只是哭,什么也不说。”云苓压低声音,“老爷也去了,姨娘见了老爷,就一直说……说对不起大小姐,以前都是她的错,求大小姐原谅……”
沈清辞正在泡茶的手顿了顿。
认错?柳姨娘会认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父亲怎么说?”
“老爷脸色不太好看,只说让姨娘好生养病,莫要多想。”云苓顿了顿,“不过……姨娘一直求老爷,说想见大小姐一面,当面赔罪。还说……若见不到,她这病就好不了。”
沈清辞冷笑。这是要道德绑架?当着父亲的面,演一出“悔过自新”的戏码,逼她不得不去?
“父亲应了?”
“老爷说……”云苓表情更古怪了,“说这事要看大小姐的意思。若大小姐愿意去,便去;若不愿,不必勉强。”
沈清辞挑眉。父亲这次倒是清醒。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去,还是不去?
去,肯定有陷阱。柳姨娘那种人,怎么可能真心悔过?不去,倒显得她不近人情,落人口实。
正沉吟间,院外忽然传来福伯的声音:“大小姐,睿王府派人来了,说是王爷……来检查功课。”
沈清辞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么快就来了?!
她赶紧起身整理衣裙,一抬头,就见睿王萧执已经慢悠悠踱了进来。今日他穿了身月白色常服,外罩银灰色狐裘,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不错。
“皇叔。”沈清辞连忙行礼。
萧执摆摆手,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功课准备得如何?”
沈清辞硬着头皮道:“臣女正在研读《农政全书》,已看到第三章……”
“本王问的是鹦鹉。”萧执打断她,似笑非笑,“那两只扁毛生,可会背序言了?”
沈清辞一窒。鹦鹉还在太后那儿呢!
她正要解释,院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来的竟是沈弘身边的长随,神色焦急:
“大小姐!老爷请您立刻去一趟西北院!柳姨娘她……她撞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