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收不回成本,什么蚀本买卖,什么「不如一笔下去」……全是这厮虚张声势、讨价还价的鬼话!自己竞被他牵著鼻子走,只占了两成干股!
皇后正思忖间,却见大官人笑嘻嘻地伸出手来,掌心向上。
皇后一愣,蹙眉道:「什么?」
大官人笑容可掬:「娘娘既入了两成股,便是这船队的大东家之一了。既是东家,总得有个凭信信物,一来昭示皇家恩泽,二来嘛……底下人办事,也认得清主顾不是?」
皇后何等聪慧之人,否则这些年官家也不会让她代替执笔批阅!
郑皇后瞬间便洞悉了他的险恶用心!
这厮!
竞是想拿著自己的信物去扯虎皮做大旗!
日后行事,少不得要打著「奉中宫懿旨」或「有皇家干股」的幌子招摇撞骗,扫清障碍!
她看著眼前这张俊朗非凡的脸,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忍不住冷哼一声,强压著怒意,这西门天章,当真是胆大包天,面目可憎至极!
她强忍著将案上茶盏砸过去的冲动,冷哼一声,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伸手探入自己那丰腴胸脯间紧束的宫装衣襟内侧,竟摸出一枚小巧玲珑、温润生光的物件一一那是一枚以极品羊脂白玉精雕细琢的凤钮小印。
她将带著体温和体香的玉印「啪」地一声,重重按在光滑的紫檀案几上,寒声道:
「此乃本宫闲时钤于私笺之物,刻有「坤载万物』四字。西门天章,你给本宫听真了!此物只作船队干股凭信之用!若敢用它行不法之事,或假借本宫之名招摇撞骗……本宫定让你不得好死!」大官人双手极其恭敬地捧起那枚犹带皇后体温、甚至能闻到一丝诱人乳香的玉印,脸露微笑:「臣谨遵懿旨!必当……贴身珍藏,谨慎使用,绝不敢有负娘娘厚爱!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郑皇后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靠回锦榻,怎么……怎么细细品来,倒像是自己被他算计了一道,白送了个护身符给他?
这西门天章……当真是奸猾似鬼!
而郑居中相府不远处,更是热恼。
越王一路回府,便如被火燎了尾巴的狸猫,脚步踉跄,脸色铁青。
才跨过高高的府门门槛,他劈手抓住迎上来的老管家,喉咙里滚出嘶哑低吼:「快!快!将库中金器细软,拣要紧的,即刻装车!」
他眼珠子血红,盯著管家,「趁夜出城,寻我那外宅安置……迟一步,怕就要化成灰了!」是王爷!」老管家也是个积年的伶俐,哪敢多问半句?当下急吼吼吆喝著小厮:「快!快!王爷有吩咐只管往车上装!手脚麻利些,速速运出城去!!」
东西才堪堪装第一车,府门方向骤然响起一片喧哗,如沸汤泼雪。
一个门房连滚带爬扑入前院,声音扯得变了调:「王爷!祸事了!开封府……开封府的衙役,黑压压一片,把咱们王府围得铁桶也似!连只耗孑……也休想溜出去!」
越王猛地甩开管家,几步抢到紧闭的朱漆大门前,额头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将门栓轰然拉开!门外开封府衙役黑压压一片,果然如铁桶一般围住王府,刀鞘冰冷,目光更冷,将整条街都塞得满满当当。
几个家丁正想擡著沉甸甸的箱笼往外闯,却被衙役的刀鞘毫不客气地死死顶住,进退不得。箱笼歪斜著,在青石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狗才!瞎了你们的狗眼!」越王须发载张,指著为首一个班头破口大骂,「本王的府邸,谁敢拦我?我乃当今天子亲弟!尔等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