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帖的人却很清楚规矩,只说了一句话:“有旧友,想同王爷叙叙旧。”
朱瀚看了一眼那张帖子,随手递给内侍。
“烧了。”
内侍一愣:“不见?”
“不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人放进来。”
内侍心头一跳,却不敢多问。
傍晚时分,一名中年官员被引入偏厅。
穿的是常服,没有佩印,看起来像个闲散之人。但脚步很稳,进门行礼时,分寸拿得极准。
“见过王爷。”
朱瀚坐在主位,没有让座。
“你是谁?”
那人一笑:“旧河道司,早年调任户部,如今赋闲。”
朱瀚点头:“我没请你。”
“是。”那人不否认,“但王爷现在,应该需要知道一些旧事。”
朱瀚看着他。
“比如?”
那人压低声音:“比如十七年前,河道银第一次出现缺口的时候,账目是怎么过的。”
朱瀚终于开口:“你当年在场?”
“不在主账。”那人坦然,“但在副账。”
“谁的副账?”
那人停顿了一下。
“沈廷瑞的。”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朱瀚语气依旧平稳:“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换什么?”
那人苦笑:“不敢换什么,只求王爷记住,我今日来过。”
“为什么现在?”
“因为再晚,”那人抬眼,“就轮不到我说话了。”
朱瀚盯着他片刻,忽然问:“谁让你来的?”
那人沉默。
朱瀚也不逼,只淡淡道:“你回去吧。”
那人一怔。
“王爷不问?”
“你今日说的,不值当我问。”朱瀚道,“但你这个人,值。”
那人怔怔站了一会儿,郑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内侍忍不住低声道:“王爷,就这么放他走?”
朱瀚起身:“不放,他背后的人就不急了。”
当夜,城西一处私宅灯火通明。
屋内坐着三人。
一人是都察院旧员,一人出身户部,还有一人,一直未说话。
“他见了。”有人低声道。
“说了多少?”
“不多,但够用。”
那一直未说话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怎么反应?”
“没留人,也没追问。”
那人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就麻烦了。”
“为何?”
“他若立刻抓人,说明他急。”那人道,“现在不动,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们不止一个。”
屋内一静。
“那接下来——”
“换线。”那人抬头,“不要再从河道走了。”
“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