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那几百人,眼见主官被擒,皇帝亲临,早没了斗志,纷纷跪地请罪。
东华门外,尘埃落定。
但此刻的苏州会馆,却还沉浸在美梦中。
钱广进已经喝得半醉,正搂着个歌姬,嚷嚷着等会儿要去“看看皇宫长什么样”。
其他商人也是丑态百出,有的在划拳,有的在吹嘘日后要娶几房小妾。
忽然,会馆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冷风灌入,吹得烛火乱摇。
周铁柱一身寒气,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是数十名虎贲营精锐,刀甲鲜明,杀气腾腾。
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歌姬的尖叫声、酒杯摔碎声、椅子倒地声响成一片。
钱广进醉眼朦胧,还没看清来人,便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呃……”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周铁柱,更看见了周铁柱身后,被两名军士像死狗一样拖进来的人——正是他寄予厚望的赵承业,赵大人。
“钱会长,”
周铁柱走到主桌前,一脚踹翻桌子,杯盘狼藉。
“小年夜的酒,好喝吗?”
钱广进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你、你们……”
他语无伦次。
“赵大人……私兵……若望先生……”
“若望?”
周铁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说那个红毛鬼?放心,他跑不了。至于你的五千私兵……”
他俯身,凑到钱广进耳边,轻声说:
“现在,应该正在太湖里喂鱼呢。”
钱广进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周铁柱直起身,环视满堂面如土色的商贾,厉声道:
“全部拿下!押送诏狱!抄没家产,等候发落!”
虎贲营军士如虎入羊群,顷刻间将所有人捆了个结实。
腊月廿三,小年夜。
京城的烽烟,燃得快,灭得也快。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周铁柱押着钱广进等人走出苏州会馆时,夜空中异变再生!
东南方向,泰山所在的天际,突然迸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凝聚不散,隐约化作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金色雀影,雀首高昂,正对紫微星!
几乎同时,已经昏迷被抬上囚车的钱广进,猛然睁眼——眼中竟是一片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他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自己的、古老而诡异的声音,嘶声笑道:
“时辰……到了……”
“金雀归巢……”
“圣皇……苏醒!”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自燃,化作一团金色火焰,瞬间将囚车烧成灰烬,火焰却凝而不散,反而冲天而起,与天际的金雀光影遥相呼应!
陆松骇然望向泰山方向,猛然想起苏惟瑾密信中的最后一句话:
“泰山之巅,一切终了。”
而此刻的泰山玉皇顶,那具端坐龙椅、面色如生却双目紧闭的“嘉靖帝尸身”,金色的眼皮,正在缓缓颤动。
第一缕晨曦,即将刺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