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
“在。”
“带两位特使,还有他们带来的随员,去参观参观咱们的炮厂、火药厂、还有……新式火铳生产线。”
苏惟瑾笑道,
“大老远来一趟,总得带点‘土特产’回去。”
实物带不走,看看也行嘛。
接下来的三天,卡洛斯和若昂像做梦一样。
他们看到了能打六里的后装线膛炮,看到了开花弹的生产流程,看到了射速比燧发枪快三倍的“迅雷铳”,还看到了正在试验的蒸汽机——虽然还不成熟,但那“轰隆隆”的动静,把随行的葡萄牙工程师吓得直画十字。
最震撼的是在广州水师学堂。
三百多名学员正在操演,年龄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清一色短打装扮,动作整齐划一。
学堂里挂着巨幅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出了各大洋的洋流、风向、主要港口。
教官正在讲解“如何利用季风快速横渡印度洋”,讲台下,学员们埋头记笔记,那认真劲儿,让卡洛斯想起了马德里的海军学院——不,比那更认真。
“这些学员……”
他低声问陪同的徐光启,
“毕业后都当军官?”
“大部分是。”
徐光启捋着胡子,
“也有去商船当导航员的,还有去船厂当设计师的。”
我们这叫……专业分流。
若昂忍不住问:
“他们学数学吗?”
“学啊。”
徐光启从怀里掏出本教材递过去,
“这是《航海算学》,格物大学编的。”
三角测量、星象定位、海图绘制,都有。
卡洛斯翻开教材,看了几页,手就开始抖——里面的内容,比欧洲最先进的航海著作还要深!
第四天,两位特使联名写了封长信,用快船发回欧洲。
信里没提条件多苛刻,只反复强调一件事:
大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东方蛮子”,而是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教育体系和军事体系的……怪物。
“与其与之为敌,不如与之为友。”
卡洛斯在信末写道,
“否则,五十年内,世界将是东方的天下。”
十天后,腊月廿四,小年。
怀远驿再次摆开谈判桌。
这次来的不只是卡洛斯和若昂,还有从澳门匆匆赶来的耶稣会远东主教,以及几个在粤经商的西班牙、葡萄牙大商人——都是被国内紧急授权来“擦屁股”的。
谈判从早上吵到傍晚。
苏惟瑾咬死五条不松口,西葡方面拼命想砍价。
最后折中的结果是:
赔款从五百万两降到四百八十万两,分五年付清;
马尼拉、果阿的商站规模缩小三分之一;
传教士许可制改为“备案制”——来还是要来,但得在官府挂个号。
《广州条约》签字时,已是华灯初上。
卡洛斯握着羽毛笔,手抖得厉害,墨水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
他想起离开马德里前,国王拍着他肩膀说:
“记住,西班牙的尊严,不容侵犯。”
可现在……
他一咬牙,签下名字。
若昂更干脆,闭着眼签的——反正回国后这锅得内阁背,他个特使只是工具人。
条约一式四份,中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拉丁文各一份。
盖印时,苏惟瑾用的是大明摄政王金印,卡洛斯和若昂用的是国王授予的临时外交印章。
“好了。”
苏惟瑾收起自己那份,微微一笑,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