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叫陈启明,三十来岁,是当年第一批进格物学堂的寒门子弟,如今已是广州海事大学的副校长。
“老师,”
陈启明躬身,
“书我们收到了,也读了。”
学生们有些问题想请教……
“问吧。”
苏惟瑾坐回椅子上,笑眯眯的,
“哪卷哪章?”
“《未来臆测》卷,第三章。”
陈启明翻开书,
“您提到‘机器或将取代人力’,又说‘科技是把双刃剑’。”
学生愚钝,想问……既然知道有弊,为何还要大力发展格物之学?
苏惟瑾想了想,反问:
“你吃饭吗?”
“啊?吃……”
“吃饭可能噎死,可能吃坏肚子,可能胖,”
苏惟瑾笑道,
“那你还吃不吃?”
陈启明一愣,随即明白了:
“老师的意思是……”
“利弊都要,但要想办法兴利除弊。”
苏惟瑾正色道,
“就像练武,可能伤身,可能惹祸,可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好处更大——那就要练,但得讲究方法,得立规矩。”
格物之学也一样,不能因噎废食。
几个年轻人若有所思。
又问了几个问题,苏惟瑾一一解答。
末了,陈启明忽然问:
“老师,您觉得……百年后的大明,会是什么样子?”
苏惟瑾沉默片刻。
掌心的金雀纹忽然微微发烫——这五年来第一次。
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笑道:
“百年后啊……或许铁路纵横南北,巨舰遨游四海;”
或许学堂遍布乡野,工厂林立城镇;
或许百姓不再为温饱发愁,读书人不只为做官读书;
或许……皇帝不再乾纲独断,而是与议会共治天下。
他看着几个年轻人眼中闪烁的光,轻声说: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到那时,你们的学生,你们学生的学生,会觉得我们今日所思所为,幼稚得像孩童嬉戏。
那才是……真正的盛世。
年轻人走后,书房重归寂静。
苏惟瑾摊开手掌,掌心的金雀纹正泛着淡淡的银光,纹路中央那个“钥匙孔”里,隐约有液体流动的迹象。
更诡异的是,书桌上那套《新世言》的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银字——不是他写的,是凭空出现的:
“书成之时,便是钥匙归位之始。”
百日之内,门将开。
窗外,东南天际,那颗“金雀星”的光芒,今夜格外刺眼。
六月十五夜,广州全城突现异象!
所有《新世言》的书籍,无论存放在何处,同时无风自动,书页哗哗翻至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空白处,都浮现出同样的银色文字:
“百日倒计时:九十九。”
更骇人的是,格物大学天文台测算发现,“金雀星”并非恒星,而是一个正在急速接近的……飞行物!
其速度之快,百日之内必将抵达地球!
几乎同一时刻,西山皇陵那口棺椁的心跳声骤然加剧,整个地宫回荡着“咚咚”巨响,守陵军士惊恐地发现——棺盖,正在自己缓缓滑开!
而琼州、雷州沿海,那些失踪的“银化人”突然集体现身,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向海边,对着东南方向跪拜,口中齐诵:
“恭迎吾主……归位。”
苏惟瑾掌心的金雀纹滚烫如烙铁,那个“钥匙孔”竟开始旋转,一股庞大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如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碎片中,他看见星空深处,一座巨大的银城缓缓转向,城头站着一个人影——那面容,赫然与他年轻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