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顿了顿。
他想起那日海心沙岛上。
苏承志——或者说苏惟瑾那缕意识——凌空画出的那些古怪符号。
还有“波函数坍缩”、“意识观测者”之类的词。
那些东西。
他写不进书里。
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罢了。”
他轻叹一声。
继续落笔。
“妖道伏诛。
异象平息。
然天地之大。
奥秘无穷。
后人当谨记:格物致知。
乃正道;
妄图以邪术窥天。
必遭天谴。”
写完最后一个字。
已是腊月廿三。
小年。
徐光启搁下笔。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瘫在椅子里。
儿子徐骥推门进来。
看见父亲满眼血丝、头发又白了大半的模样。
鼻子一酸:“爹。
书成了?”
“成了。”
徐光启声音嘶哑。
“送去宫里吧。”
腊月廿八。
乾清宫暖阁。
天启帝朱由校歪在炕上。
身上裹着貂皮大氅。
手里捧着那本《格致新诠·异象篇》。
他今年十九了。
登基七年。
虽然身子骨还是弱。
可眼神里已有了帝王该有的沉稳。
徐光启垂手站在下首。
心里有些忐忑。
书里的内容太大胆。
尤其是把“忠武王显灵”解释成“意识与天地交感”。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人死之后还有某种存在——往大了说。
有违儒家“敬鬼神而远之”的圣训。
暖阁里静悄悄的。
只有炭火“噼啪”声和皇帝翻页的沙沙声。
良久。
朱由校合上书。
抬眼看向徐光启:“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