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要装进‘东风’里的灵魂。”范隐缓缓说道，“东风起飞，直冲云霄两千里。高空有罡风，有乱流，有无数干扰。若是没有这颗‘道心’，它就会迷失方向，就会随波逐流。”

“但只要有了它……”

范隐轻轻拨弄了一下陀螺仪的外环，转子依然指向正北。

“它就能无视一切干扰，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飞向北方，飞向敌人的头顶。”

“这就是——惯性制导。”

“这就是——物理圣人。”

噗通。

那名御史瘫坐在地上，双眼发直。他的世界观崩塌了。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发现一块铜疙瘩比他更懂什么是“坚定不移”。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

老朱不懂角动量守恒，也不懂进动效应。但他听懂了“不忘初心”，听懂了“使命”。

“这才是咱大明要的东西！”朱元璋大步走下丹陛，来到范隐面前，盯着那个还在旋转的陀螺仪，眼中满是贪婪，“这玩意儿，能指路？”

“能。”范隐点头，“只要转得够快，它就是天下最准的指南针。哪怕把眼睛蒙上，哪怕在万里高空，它也能告诉‘东风’，哪里是家，哪里是国，哪里是……靶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过范隐的手（连带着那个陀螺仪），高高举起。

“都听见了吗？！”

老朱冲着满朝文武咆哮：“你们这群废物，天天喊着正心诚意，结果连块铜都不如！以后谁再敢说工部乱政，咱就把他绑在‘东风’上，让他去天上学学怎么做人！”

“退朝！”

……

半个时辰后，谨身殿。

只有朱家父子和范隐三人。

“先生。”朱棣此刻看着范隐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了，简直是狂热，“刚才那手‘道心’之论，太绝了。那帮老顽固脸都绿了。”

“忽悠人的把戏罢了。”范隐随手把陀螺仪扔在桌上，转子速度慢了下来，歪歪扭扭地倒下，“陛下，殿下，道理讲通了，但难处还在。”

“什么难处？”朱元璋心情大好，正端着茶盏吹气。

“这玩意儿……”范隐指了指陀螺仪，“精度不够。”

“刚才那个只是演示用的玩具。真正要装进‘东风’里的制导系统，误差不能超过毫厘。铜太软，钢太脆，受热容易变形。一旦变形，‘道心’就不稳了，两千里飞过去，可能就不是炸捕鱼儿海，而是炸到高丽去了。”

朱棣皱眉：“那用什么？”

范隐推了推眼镜，吐出一个字：“玉。”

“玉？”

“对。极品的硬玉，或者水晶。”范隐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轴承结构，“我们要用最坚硬、最纯净的石头，磨出最完美的球体。这需要大明最好的玉雕匠人，拿出雕琢传国玉玺的手艺，来雕琢这颗‘杀人心’。”

朱元璋放下了茶盏。

他想起了江南那些巧夺天工的玉雕，想起了那些只会雕花鸟鱼虫供权贵把玩的匠人。

“传旨。”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森冷。

“召苏州、扬州、杭州三地，所有在册的玉雕名匠，即刻进京。”

“告诉他们，别雕什么白菜、貔貅了。”

“咱给他们最好的玉，让他们雕‘真理’。”

范隐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大明的科技树，正在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姿态，疯狂生长。

离心机炼丹，玉雕做陀螺，导弹送福报。

这才是他想要的——赛博大明。

【实验记录108：惯性制导系统立项。备注：儒家理学在角动量守恒面前不堪一击。另：下一阶段需要解决“战斗部”的问题。既然有了精准的投送能力，只装普通炸药未免太浪费了。或许，该给那瓶“蓝色药水”找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