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一顿骂管用。”
王青山横了他一眼。
“什么骂?”
“那叫点拨。”
……
大军在戈壁上行进得很顺利。
龟兹骑兵对这片荒漠了如指掌。
哈桑每天派出三队斥候在前方探路,标记水源和可以扎营的平地。
每到一处水源点,龟兹骑兵便先行赶到,将水井清理干净,等待后方主力到达。
神机营的将士们头一次见识到戈壁的酷烈。
白天日头毒得能把铁甲晒烫,夜里冷风刮得骨头疼。
但军中纪律严明,没人抱怨。
每日行军五十里,傍晚扎营,天明继续。
第六天的傍晚,大军在一处河谷边扎营休整。
孟令在中军帐内摊开舆图,对比着哈桑提供的地形信息。
吴明诚走进帐中,把腰间的水囊递给旁边的亲兵。
“斥候回来了,前方三十里是一片盐碱地,没有水源。”
“哈桑说要绕道南边走,多走半天,但能找到一条季节性的溪流。”
孟令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绕就绕吧,水比时间重要。”
他抬头看了吴明诚一眼。
“那些龟兹骑兵用得怎么样?”
吴明诚笑了笑。
“比我预想的好得多。”
“特别是哈桑那个老兵,戈壁里的活地图,哪里有水,哪里有流沙,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咱们的斥候要是没有龟兹骑兵带路,至少得多走三天。”
孟令嗯了一声。
“阿勒泰呢?”
吴明诚往帐外努了努嘴。
“在骑兵营里呢,跟他的人一起吃饭。”
“别看阿勒泰平时唯唯诺诺的,带起兵来有板有眼。”
“他那一千五百骑兵真的服他。”
孟令笑了笑,将舆图卷起来。
“十天后到葱岭山口,过了山口就是大宛的地盘了。”
“到时候怎么打,你有想法吗?”
吴明诚在帐中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
“我有个想法,但不知道孟将军同不同意。”
“说来听听。”
“大宛的边境城池柘折城驻军三千,城小墙矮。”
“以咱们的火力,轰塌城墙不是难事。”
“但我觉得没必要一上来就打。”
孟令挑了挑眉。
“不打?”
“先礼后兵。”
吴明诚伸出一根手指。
“派使者带上陛下的诏书,给柘折城守将一个选择。”
“降,不杀。”
“不降,一炮轰平。”
“让他自己选。”
孟令看了吴明诚好一会儿。
“你变了不少啊老吴。”
吴明诚摸了摸鼻子。
“王尚书骂得对,光会杀人不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