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两秒，埃芒加德忽然拍了下桌子；她朝孽茨雷点了点头，这一幕让宗长合十了双手；周围几人都从孽茨雷身上感到了疑惑。

“卡莱莎吗…”孽茨雷咀嚼着熟悉的名字。

孽茨雷回忆着卡莱莎；她“曾”是食腐者王庭的首要战力。

在苏星岚的印象里，这位食腐者在898年的联军入侵中受一名想要看雪的食腐者逃兵影响，北上乌萨斯帝国西北方向的国家…或者说“萨米”地区，试图为食腐者寻找新出路，至今未归；他不确定孽茨雷对卡莱莎还有多少印象，但他至少是知道有这号人。

“太过遥远了…”孽茨雷的声音又低沉下去；

苏星岚不知道他说的是距离还是时间，亦或者他并不愿让脱离卡兹戴尔战争困境的同胞返回。

但他不得不向孽茨雷吐出卡莱莎的名字；

因为孽茨雷对他并没有什么信任…

在心理学上，要让一个陌生人相信自己，除了熟人担保、能力证明外，还有“相似性吸引效应” 和 “自我关联效应”等方式——通过叙述对方熟悉的人或事，就会让对方下意识产生信任感，认为你“可预测”、“安全”。但这种“感觉”并没有理性支撑，因此苏星岚只能“加以稳固”：

“如果在半个月内，我们找到这个方法并献给您…”他严肃地看着孽茨雷说到：

“可否请您回归中立？”

“请您在双王、您的学生们交出最终答卷之前，约束食腐者王庭的行动。”

说完这句话，苏星岚感受到手指传来压力；朝后靠去的特蕾西娅轻轻用后背轧着他的手指，似是在确认苏星岚的“把握”；他回以轻戳，让特蕾西娅再次直起腰来。

“老师，请您考虑。”

特蕾西娅认真说着，眸子里没有任何怀疑…就算苏星岚失败了，她也不会失去什么…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做错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老师也不是吝啬之人；但若成功了——特蕾西娅一时半会理不清楚“好处”，但她肯定自己能从食腐者王庭争取过来不少同胞，至少也能削减兄长的两成力量。

如果成功了…

她心跳忽然加速，‘我…’她很想咬着牙，打心底告诉自己“成功了就可以相信苏星岚了”，但理智却压下了肩负种族命运的魔王原始的冲动，‘我会好好感谢他。’

“…半个月。”孽茨雷的身形悠然拔高，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了起来；他朝特蕾西娅张开左手，似是想捧起什么：“且不论是否有那解法…你们又如何到得了极北？如何寻得卡莱莎？啊…殿下；但如果这是您所相信的，那我便期盼着令我惊喜的答案吧。”

“我接受这场不平等的交易。”

从他的语气中，众人听不出是谁会占了好处。

…

待特蕾西娅再次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副驾上了。

她之后做了什么？是否有对老师失态？她没有多少印象…“如果能成功”这个概念在她脑中往复，最终化做看向驾驶位的视线。

“能成功吗？”她问向苏星岚，语气里带着些许颤抖。

“包的…呃，我是说必然。”他左右看了眼后视镜确认道路安全，随后攥紧方向盘瞥向后座的逻各斯，“逻各斯，你觉得呢？”

“哼…如我所言。”逻各斯勾起嘴角，又把视线投向埃芒加德：

“只要‘我的仆从’认真工作，我就会在你与殿下联结的信任下带回结论。”

“…谁是你的仆从啊？”本在走神的埃芒加德被逻各斯橙红色的眸子勾去视野，愣了一秒才知道他是在说自己。随即她又想到自己现在假扮的身份，以及身上的女妖服饰，更是在注意特蕾西娅在场的前提下没好气地回怼：“我哪有不好好工作哇？殿下交代给我的任务我都有做啊！”

“如此？”逻各斯从怀中掏出一份写满“公式”与“巫术”的纸：

“从莱塔尼亚到卡兹戴尔，你用了三日…而基于这几天的观察，我认为你的‘小方块’存在半日抵达或更快的‘理论解’。诓骗恩师与殿下的巫妖小姐，你是希望与弗莱蒙特大人远程对峙，还是认真阅读苏星岚昨天给我们的任务提议？”

“喂！你你你…你别乱说！”埃芒加德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特蕾西娅，后者眯眼笑的表情差点让她哭出泪来，

“啊哈哈，任务我，我们不是昨天就接了嘛…说，说好了今天一起跟殿下请示的…”她用力攥着逻各斯的袖子，但女妖青年仍是平静的回望着巫妖少女。

“殿下。”逻各斯回望特蕾西娅，

也让埃芒加德绷直了后背。

“根据苏星岚提供的信息，理论上…不，雇员逻各斯、我‘哀珐尼尔·杜康珐丽丝’向您担保苏星岚‘预言’的结论足以实现。”他的真名如同他的自信般引人回味，也撬开了特蕾西娅眯起的眼睛。

逻各斯并不像苏星岚那样，掌握着原作的剧情——

在原作的“IF”线里，前往泰拉北境“萨米”的卡莱莎发现了一口能为食腐者带来饱腹感的泉，也发现了一种能够解决食腐者“食物”问题的“仪式”；这“仪式”成功“喂饱”了食腐者，让族群得以安宁;这完全可以理解为“万有引力”之类的物理定义，或者是某种力场。

而苏星岚只是将这“属于过去的未来”中的某些关键节点描述了出来，便让逻各斯这位天才点了头，逻各斯对这种“仪式”和“力量”饶有兴趣，并向苏星岚回以“它若存在，必能带回”的保证。

“极北之地…”特蕾西娅叹出半口气来，

“要多带些衣服哦。”

她忽然打出的关心让逻各斯抚胸执礼，也让掐着手指皱着眉头的埃芒加德安静了下来。

将身子转回来后，特蕾西娅眼前那覆雪的灰角荒原变得真切起来，澄净的白帮她消弭着混乱的思绪；胸口再次起伏，她的左手便扣到身侧，随着“咔”的一声，被抻长的安全带在魔王的关照下提前“下班”。特蕾西娅感觉身心舒畅了不少，手指攀附在上车时苏星岚就放在她腿上的零食：“先回家吧，休息一下。”

可就在她的身子朝下划去时，苏星岚的声音忽然将她定住：

“特蕾西娅。”

他十分认真地指着插安全带的地方：“对萨卡兹来说，安全带的作用是在紧急刹车时不会因为惯性撞破玻璃飞出去，进了峡谷可是有很多嵌兽的。”

“欸…”特蕾西娅摸了摸自己一长一短的角，随后不情愿地将安全带拽起、跨过，卡住；勒的她发慌的那条，则被她压在了额头上：

“那种事情不行的啊。”

魔王否定了自己在空中华丽旋转后扎在岩壁或者雪堆里的画面，本该归于宁静的脸上又长出了些许必要的苦涩:

“我好勒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