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具已然“不死不休”的躯体,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他心中清楚,这力量并非他自己的。
这是昆仑剑中散溢出的、那股浩瀚神异之力的余泽。
剑认了他的向武之心,允他暂借这股力量,可这终究是“借”。
就像一个乞儿,偶然拾得了帝王的印玺,纵能狐假虎威、颐指气使一时,却终究不是那印玺真正的主人。
——那真正的主人是谁?
贺琛低下头,凝视着膝上那柄兀自轻鸣的神剑。
剑身之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在缓缓流转,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他尚且无法领悟的、亘古的奥秘。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柄剑,认他,却又不完全认他。
它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罢了。”
贺琛缓缓闭上眼,将这丝杂念压下。
眼下,他既已借得此力,踏入七境,便当趁此良机,成就那萦绕在草原儿女心头千年的宏愿——饮马黄河,逐鹿中原!
至于这柄剑真正的秘密……
日后再说。
“来人,传军令。”
他睁开眼,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枭雄之气:“待我与大汗相商过后,集结控弦之士,三日后,南下!”
“取……胜州!”
……
三日后。
胜州,榆林城。
这座正是当年张仁愿所筑三受降城之一的东城,扼守黄河北岸要冲,乃是大唐御北的第一道屏障。
城头之上,一面“薛”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招展。
薛讷按剑立于城楼之巅,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几日,他心底始终压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而立于他身侧的,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
她一身银甲,外罩玄色战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皮绳束于脑后,眉眼锋锐如刀,肌肤却白皙如玉,端的是英气与秀丽并存,赫然便是昔日王翦后裔,王惊弦,她背后负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漆黑——【破军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