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坎普彻底安静了。
九万人同时屏住呼吸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偌大的球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刮过看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只有东北角客队区传来的欢呼与歌声。
隔着大半个球场飘过来。
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主队球迷的心上。
前排的老球迷米格尔手还僵在半空中。
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巴萨围巾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场内亮着“1-8”的电子比分牌,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怎么会……怎么会输成这样……”
他身边的老伴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也是红的,却一句话都安慰不出来。
他们看了半个世纪的球,见过诺坎普的无数次胜利,也见过失利,却从没见过这样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溃败。
不远处的过道旁,年轻的父亲抱着七岁的儿子。
小男孩趴在父亲肩膀上,脸埋在红蓝球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泣不成声,手里的梅西玩偶都被泪水打湿了。
父亲摸着儿子的头,想说“没关系”,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孩子通红的眼眶,又抬头看向场内那个平静的红白身影,心里只剩一片茫然。
他该怎么告诉孩子,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六冠王,这就是他们的主场。
看台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画面。
有人红着眼圈,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还有人默默站起身,拿起外套和围巾,低着头往出口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曾经震天的歌声,呐喊声,嘘声,全都消失了。
整座球场安静得像一座空旷的图书馆,只余下不断蔓延的痛苦。
场上,
白叶落地后稳稳站在禁区里,没有狂奔,没有嘶吼,甚至连握拳庆祝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喘了口气,转身走向场边的转播机位。
镜头牢牢对准了他,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马德里竞技队徽。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夸张的姿态,这一个动作,胜过所有庆祝。
下一秒,
队友们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阿圭罗第一个扑到他背上,凑在他耳边大喊,“你疯了吧!九分钟!才九分钟你就进了五个球!你创造历史了知道吗!全足坛都没你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