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七千名球迷依旧定定站在看台上,紫色围巾搭在肩头,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紫百合队歌,唱着刚刻进记忆里的《白叶之歌》。
歌声从南看台的死忠区蔓延开。
工作人员守在通道口,没有催促清场,只是静静站着,任由这份攒了四十年的喜悦,多在草皮上空停留一会儿。
没人愿意先转身离场,没人愿意打破这一刻的圆满。
等了太久的意甲冠军,盼了一辈子的双冠王,他们只想把这一刻的温度,在怀里多揣一会儿。
球场外的佛罗伦萨,早已成了彻头彻尾的不夜城。
老城区的酒馆全部开了通宵,木门敞着,队歌声顺着石板路飘出半条街。
老板们把窖藏多年的基安蒂红酒搬上吧台,酒杯碰撞的脆响从入夜就没停过。
有人踩在木凳上放声高歌,有人搂着素不相识的路人碰杯,有人靠着墙根笑着笑着就红了眼,说从穿校服的少年等到鬓角发白,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阿诺河畔的步道挤满了人,有人点起手持烟花,细碎的光火落在河面上,漾开一片粼粼的紫金色。
球队大巴载着满车的歌声与酒气驶回科维尔恰诺训练基地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基地办公楼灯火通明,餐厅里早就摆开了长桌,堆满托斯卡纳本地的冷盘与火腿,成箱的冰镇啤酒和红酒,正中还摆着定制的双冠王主题蛋糕。
球员们吵吵嚷嚷地涌进去,刚伸手要去拿酒。
就看见普兰德利站在长桌尽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巴掌,喧闹的餐厅很快静了下来。
“孩子们。”普兰德利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微哑,目光扫过每张泛红的脸,“今天站在弗兰基的颁奖台上,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赛季前在山里的拉练,杯赛客场的雨战,和国米咬到最后的每一轮联赛,很多人说我们走不远,说双冠王是天方夜谭,但你们用脚踢碎了所有质疑。”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这座意甲冠军,佛罗伦萨等了四十年;这个双冠王,俱乐部等了更久,是你们每一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紫百合的历史里,我为你们骄傲。”
“别的话不多说,今晚没有战术要求,没有作息纪律,只有冠军。”
他高高举起酒杯,声音陡然拔高,“尽情喝,尽情闹,记住今晚的感觉——我们是双冠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酒杯碰撞的脆响,欢呼的嘶吼,走调的歌声搅成一团。
梅洛率先拧开一瓶啤酒,对着嘴猛灌一大口,随即跳到椅子上,扯着嗓子唱起队歌,荒腔走板的调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约维蒂奇带着几个年轻球员追着闹,抓起蛋糕奶油往彼此脸上抹,连路过的助教都没能幸免,花白的胡子上沾了一片白。
老球员们则围坐在桌边,端着红酒杯慢慢碰,聊着赛季里的险象环生,聊起初时的不被看好,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白叶被围在人群中间,一杯接一杯地接下敬酒。
啤酒,红酒轮着来,他向来酒量不差,此刻也脸颊发烫。
队友们拍着他的肩膀,说着感谢,说着传奇,他都笑着一一应下,仰头把酒喝干。
没人再提战术,没人再想下一场比赛,所有人都沉在双冠王的狂喜里,唱着闹着,把一整个赛季的压抑与疲惫,全都释放进这个深夜。
时钟从十一点走到凌晨两点,餐厅里的喧闹丝毫未减,空酒瓶在墙角堆了一排又一排,笑声却从未停歇。